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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中,吳節和吳論身邊空了下來,仿佛是下意識的,所有人都遠遠地避開了吳節。
可議論聲依舊小聲傳來。
“看起來楊宗之先生好象對吳節很欣賞的樣子,難道……”
“難道什么?”
“難道唐家詩會上吳節所做的一詩一詞并非他人代筆。否則以宗之先生烈火般的姓子,怎么可能與吳節平輩論交。”
“有道理,不過,這事不是從唐家傳出來的嗎,真讓人想不明白啊。”
吳節聽得心中得意,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今次真是陰差陽錯遇到了楊宗之,還同他下一盤圍棋,看樣子要想洗刷我身上的冤屈,也不是什么難事。
不過,他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
自己與唐宓有婚約在身,論起輩分來,我還得喊楊宗之一聲舅舅。他要同我平輩論交……這輩分亂得。
又看了一眼身邊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吳論,聽到周遭的議論,吳節心頭陣快意,忍不住微笑起來。
笑容落到吳論眼中,吳論一咬牙,哼了一聲:“節弟,想不到宗之先生對你青眼有加。不過,宗之先生是個好面子的人,你與唐家又有婚約。抄襲詩詞一事關系到唐小姐的名節,宗之先生心胸寬廣,不與你計較罷了。”
吳論這一句說得很是陰險,也很直白:你吳節抄襲唐小姐的詩詞,與她私會,傳了出去對唐家名聲不好。為了唐家的面子,楊宗之不得不把這個場面撐下去,自然不會提吳節抄襲一事。
這番話落到眾人的耳朵里,大家都是恍然大悟,看吳節的目光里多了一分鄙夷。
吳節嘴角一翹:“吳論,是非曲直,眾說紛紜,我自然是百口莫辯。不過,吳節行得正坐得端,你的一面之辭也只能蒙騙世人一時,卻騙不了一世。吳論,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謠言是你放出來的吧。”他淡淡一笑,心中對吳論極為懷疑,只有這小子有做案動機。
吳論得意地笑了起來,將嘴湊到吳節耳邊:“吳節,老實對你說吧。這個謠言就是我傳出去的。明人不做暗事,承認了又有何妨。”
“好手段,不過未免有些下作。”吳節搖了搖頭:“你也是蜀中才子,何至于此?”
吳論低低的聲音憤怒起來:“吳節,你好好地在南京住著,回四川來做什么?我與唐小姐青梅竹馬,憑什么你要來插一杠子?”
“你與我有過節不要緊,可如此損害唐小姐的名節,我卻容你不得。”
“呵呵。”吳節低低的笑聲依舊在耳邊響起,“容不得我又如何。節弟,你還是好生艸心你自己的前程吧,馬上就是府試。知府大人是個正直君子,他對你的惡感極甚,看樣子,這一科府試你是過不了的了,也只有等以后再說。可惜啊,今年是秋闈的曰子,錯過了就得再等兩年。唐夫人親口允諾,只要我吳論得了舉人功名,就將唐小姐許配給我。你一個連秀才功名也沒有的童生,拿什么與我這個舉人老爺斗?”
吳節不屑一笑:“知府大人或許對我吳節有成見,可只需宗之先生代為陳情,要洗刷我身上的污名也不難。”
“你想得倒容易,那一詩一詞究竟是何人所作,誰也鬧不清楚。只怕宗之先生手頭也沒有過硬證據證明這一點。山長名士風范,你那點些須小事,還不值得他在知府大人面前提起。節弟啊節弟,真好天真。沒錯,宗之先生是知府大人的座上賓。可知府大人已經對你有了成見,即便讓你進了考場,也未必錄取你。山長乃海內有數名士,總不可能徑直讓知府大人放你過關吧,如此一來,彼此都沒有面子。”
“哦,這樣啊!”吳節輕嘆一聲:“送你一句話:機關算盡太聰明。再送你一句話: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