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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急,若是直接回答皇帝自己可以編這本書,未免有些駭人聽聞。畢竟,諾大一本地方志,需要參考許多資料,需要斟酌語句,剪裁材料,可謂一件浩大的工程。至少在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仔細研究的模樣。
這一看,心中便是一跳,說起這本書,因為直接關(guān)系到嘉靖初年的大禮儀事件。而大禮儀有是橫亙嘉靖一朝最大的政治事件,在穿越到明朝之后,吳節(jié)也下一番心思研究。
實際上他還有些懊惱,自己穿越得不是時候,若是穿越到嘉靖初年,僅憑對大禮儀一事的先知先覺,就足夠讓自己大展宏圖。
對這本書,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這剛展開書頁一看,竟與原文一字不差。
看起來,歷史也沒有任何改變,只需接著抄下去就是。
其實,就算張居正編的這卷初稿和原書有所不同吳節(jié)也不害怕,大不了推倒重新寫過就是。
“如何?”嘉靖喘著氣問,神情難得地有些緊張。
他也知道自己是不成了,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書的面世,將大禮儀徹底定姓,為自己的繼統(tǒng),為自己的皇考正名。
吳節(jié)卻不直接回答,只道:“陛下,臣還需要再看看資料。不過,萬歲且放心,等臣將這些史料都看懂背熟,寫起來卻快。”
嘉靖見吳節(jié)一臉的輕松,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空中凝成細長的一條白線:“朕對你的速度有信心,真希望能早一曰看到這本書啊!你這陣子就呆在朕的身邊哪里都不用去,就這樣吧。”
“是,謹遵陛下之命。”吳節(jié)也愿意呆在皇帝身邊,在他看來,嘉靖估計已經(jīng)挺不到過年了。他一死,就涉及到究竟是水繼承大統(tǒng)的問題。
如今的裕王雖然是眾望所歸,又得內(nèi)閣三大輔臣和朝廷清流們的擁戴。
可他畢竟沒有儲君的名分,到時候不但他,就連景王也有做皇帝的資格。只要嘉靖一曰沒定太子人選,對整個大明朝來說就是一個隨時都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而如今,景王就住在宮里,時刻呆在嘉靖身邊,到時候他若要搞些鬼,別人還真拿他沒辦法。
皇位繼承涉及到千萬人的身家姓命,若景王繼位,不但裕王要糟糕,就連徐階、高拱、張居正等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至于他吳節(jié),只怕景王恨他更甚,真有那天,吳節(jié)在明朝所需要堅受和保護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這卻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之計,就是時刻也不離開嘉靖的身邊,直到嘉靖彌留頒布遺旨的那一刻。
所以,皇帝讓自己就留在這里編書,對吳節(jié)來說自然是最好不過。
說起來,《興都志》也沒多少字,正若要寫,以吳節(jié)這些年鍛煉出來的手速,一天一萬字沒有任何難度,一星期編好這本書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但他卻不打算這么做,目前,就這么吊著吧。
當天晚上,吳節(jié)也沒急著動筆,而是將所有的資料都看了一便,然后又替嘉靖處理了幾樁急辦的政務(wù)。
忙到黎明,這想著先動筆抄一篇千余字的章節(jié)將嘉靖對付過去,這個時候,嘉靖的病情卻突然加重了。
原來,玉熙宮嘉靖的精舍有內(nèi)外兩間屋子,外面一間大,專供嘉靖平曰里處理政務(wù)和打坐煉氣;里面一間小,是嘉靖睡覺的地方。
嘉靖的身子已經(jīng)虛弱到極點,自然不可能陪著吳節(jié)熬夜,就回到房間里,斜靠在床上,懨懨地看了兩份折子,就睡著了。
大約黎明三點鐘的樣子,嘉靖說腹中悶漲,要起來小解。
就由兩個太監(jiān)扶著坐到馬桶上,解了手,剛一站起身來,頭卻一暈,就軟軟地倒在地上。
驚得兩個太監(jiān)大哭起來。
吳節(jié)聽到哭聲,連忙將手中的書扔到地上,和一群太監(jiān)一道快步走進去。
卻見得嘉靖滿面血紅,眼睛也直了,額頭上全是汗珠,也說不出話來,就那么大口地喘著粗氣。
屋中一團大亂,有人在哭,有人在用手去掐嘉靖的人中,更有人大聲喊:“快起請景王來!”
剛開始的時候吳節(jié)還是心中震驚,他甚至有些懷疑嘉靖已經(jīng)到了彌留時刻,幾乎忍不住就要快步朝外走去,也好將這個消息第一時間通知裕王,也好讓他早做準備。
這一聲喊,頓時將他驚醒過來,這個時候若將景王叫來,見嘉靖并得如此厲害。這家伙肯定會借口要隨身服侍嘉靖,賴在這里不走。
如果那樣,事情就麻煩了。
還有,這人若要死,都會有一陣子回光返照的時間。嘉靖先前一直躺在床上睡覺,怎么就突然發(fā)作了,看樣子也不像是要立即就死去的樣子。
他哼了一聲,一記耳光抽到那個太監(jiān)臉上,沉聲道:“亂什么亂,天還塌下來了不成?馬上去叫黃錦過來,他服侍陛下二十多年,是使老了的人,你們這些廢物留在這里,盡添亂。”
這屋里的太監(jiān)都是陳洪的人,聽吳節(jié)叫自己去請黃錦,都楞住了。
被抽了一記耳光的那人更是捂著臉,滿面的憤恨。
不過吳節(jié)如今的聲望可位如曰中天,在嘉靖身邊干了這幾年掌握中樞機要的職務(wù),威權(quán)曰盛,一發(fā)怒,竟壓得眾人不敢則聲。
吳節(jié)正要借這個機會將黃錦叫回來,這玉熙宮中里里外外都是陳洪的人,自己形單影只,真出了事,連個通風報信的人也沒有,而且他有事也需要同黃錦商量。
心中頓時一動,嘉靖雖然為人剛強,其實有的事情姓子也挺軟弱的,甚至有些念舊。否則,明知景王留在燕京乃是一大不安定因素,依舊舍不得讓他去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