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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謝春風好久沒睡的這么踏實了。在幽幻谷無數個夜晚被拉入畫中界, 接收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傳承, 只為變強活下來。哪怕回到青云畫院, 他也很多回從夢中驚醒。奚雪離開時留下的字條,告訴他一切都還沒結束。
謝春風承受了太多不能言明的壓力,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放棄身份, 活得肆意灑脫的他。不過在顧青舟面前, 他做回了最真的自己。
冰雪初融的季節, 陽光明媚卻不刺目。沒有課, 哪怕睡一整天,都不會有人催促他醒來。
相貌妖孽的青年, 在柔軟的床榻上翻了個身, 一頭長發肆意披散, 裹進被子里的睡姿卻格外老實, 與他放浪不羈的長相形成強烈對比。
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明明意識已經清醒, 卻享受被褥的溫暖不愿意醒來。謝春風閉著雙眼,感覺身上猛地一沉,有重物壓上來。對方急促的呼吸聲靠近他, 近到鼻息噴在他臉上。
顧青舟——
謝春風心臟猛跳,臉上微微發燙。原本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已經在清醒瞬間繃緊的身體, 這時候卻全身放松, 裝起糊涂, 閉眼享受對方的靠近。
汪汪汪!
直到濕漉漉的滑膩,高頻率的糊了他滿臉,謝春風一臉黑線睜開眼。一只被喂得胖乎乎的柴犬,正咧嘴對他笑。仿佛在嘲笑他是個大傻子。
“……”謝春風嫌棄的將趴在被子上,一臉討好想要喚他起床的狗,揮袖甩出老遠。
“怎么是你!”他滿臉失望,連甩開對方的動作都比平時力氣大。
柴犬哪里知道主人自作多情誤會了什么?還以為在跟它玩耍呢。
它又不怕死湊上來,身為魔獸的它,皮厚肉糙很耐打,根本不覺得痛。
謝春風再次打退了柴犬的親近。在對方再一次賣力近身討好他時,終于無法繼續睡覺了。他汲著鞋,拎起這只柴犬,快速把它塞進鐵籠子里,又在籠子周圍布上兩層結界,動作一氣呵成!
汪汪汪!
這只外表跟狗一樣的魔獸,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討好的搖著尾巴,也不知何時破開他之前的結界。大概是餓了吧?
看在它為自己背鍋的份上,謝春風往籠子里塞了一根肉骨頭。
它弄塌顧青舟房子的功勞,謝春風一直記在心里,不會虧待它的!
搞定了柴犬的早餐,謝春風此時不想醒也醒來了。他環顧四周,沒發現顧青舟的身影,讓他一瞬間感到慌張。
他害怕失去,害怕對方出現只是一場夢。不過當看到房中一件不屬于自己的衣服時,謝春風瞬間心情平靜下來,嘴角止不住勾起微笑。
不是夢,也不是幻覺!昨晚顧青舟的確跟他住在一起,
一覺醒來不見對方行蹤,顧青舟去哪兒了?
……
顧青舟去哪兒了?
此時顧青舟正在拜訪他師父墨雪濤呢。公羊師父也在,還一起蹭了一頓早飯。
昨天他剛回來,有謝春風在場,很多話題不便與兩位師父說。好在他要說的事情不急于一時。昨天純粹的吃喝慶祝后,今日顧青舟登門是來辦正事的。
顧青舟雙手捧著畫中仙的畫像,這幅畫受損嚴重,需要長期供奉香火,以待恢復。
他對墨雪濤羞愧道:“又要勞煩師父了。我暫時和謝春風一塊兒住,沒有地方安置叔叔,畫中仙就托給您了。”
墨雪濤看著畫像中墨彩黯淡許多的青衣身影,嘆息道:“沒想到此次,顧畫君的畫像損毀這么嚴重!是我沒照看好他,才被催畫尊蠻橫奪去。”
顧青舟搖搖頭道:“催畫尊他沒有惡意,叔叔這回遇上的劫,源自宮家。這是個很長的故事,要追述到百年前……”
他娓娓道來,宮家姐妹與顧有枝之間的恩怨情仇,讓兩位師父聽了唏噓不已。這回顧青舟登門,將畫像放在原來的香堂里供奉,總算了結一樁心事。
解決了畫中仙的安置,墨雪濤溫聲道:“宮家恩怨已了,就讓顧畫君在此好好養傷吧。不過徒兒,你住處沒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繼續留在畫院深造,還是去幽幻谷,成為名副其實的霸主?”
顧青舟擺擺手道:“師父,我沒那么大野心!幽幻谷有催畫尊開設五色畫院,我見他做得很好,比我適合改造幽幻谷風氣。若不是天眼組織步步緊逼,我也不會去跟他們拼命,我向往的是閑云野鶴的生活。”
墨雪濤笑道:“天下誰能不識君,從你成為畫君這一刻起,就注定不會平凡。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你進階太快,若心有迷茫,不妨先在青云畫院擔任客座,掛個名也好在此處擇良地居住。我聽聞催畫尊也中意你,五色畫院副院長的位置,為你虛席以待?”
“確有此事。”顧青舟承認道。不過他暫時沒打算任教,準確的說,是短時間內沒考慮再去幽幻谷。
幽幻谷可以算作葉墨凡的大本營,他在谷中短短時間干掉無數高手,接收房產遍地。想住哪兒,就住哪兒,倒是沒有無處可居的窘迫。可他剛剛恢復身份,不打算讓葉墨凡再在外面攪弄風雨。
墨雪濤知道自家徒兒這段時間做了一系列大事,換做旁人早就心力交瘁。優秀如顧青舟,也需要一段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和心境。在他的規劃中,對方還要很久才能出師,奈何進步太快,連自己都追不上顧青舟的進階速度了。
墨雪濤本也是驚才絕艷的人,教出來的徒兒比他出眾,他內心只會驕傲,不像有些師父沒有容人肚量。直到此刻,他還在為對方籌謀呢。
“青舟徒兒,以你的能為不管去哪兒,都能獲得頂級待遇。如今到處都流傳葉墨凡的傳奇,為師卻有私心,希望你顧青舟,能為青院在史書上留下一道濃墨重彩。不是葉墨凡,而是你自己。”
顧青舟若有所思道:“師父的意思,徒兒明白了。葉墨凡是不得已時搞出的馬甲,不應本末倒置。其實葉墨凡這個身份,徒兒想讓他消失。”
“大可不必!難道你不畫表情包了?不需要葉墨凡背鍋了?”
“……”顧青舟啞然。不畫是不可能的,鍋還得葉墨凡來背。他只是一回到畫院,見到謝春風,就厭倦了戴面具的生活,想做回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