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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色昏沉，不過是將將午后，竟也有一兩分暮色靄靄。

陸雪之身子向來孱弱，雖不是纏綿病榻的底子，卻也較尋常人不同。

總是比尋常男子來得陰寒，太醫瞧得他這種體質也是頭一份，只當他是胎里帶的，富貴人家這常有，倒是不稀奇。只是這樣，卻也尋不來什么速成之法，只能以調理為重。

上醉心煉丹，耽于長生，儲君魏沚經年以來，于朝內積威甚重，太醫雖是本著診斷回稟，心內卻仍是打鼓。

“太醫說得是，跟著您給的方子吃便是。”陸雪之遲疑片刻，“只是方才說得，因服藥會有困倦之癥，只怕不妥。”

那太醫卻也將將想起這茬，方才叫殿下的冷眼掃過，絞盡腦汁費盡畢生所學才　配了這方子，卻是忘了，陸大人并非尋常富貴閑人，乃是正兒八經的東宮屬官，尋常便是要侍奉在太子殿下身側的，這確實……

‘’按這方子治便是。‘’魏沚神情慵懶，語意輕緩隨意。

那張自成年后愈發冷峻銳利的面容似乎也顯出他原本的秾麗絕艷，像是隱著毒汁的花枝，明明知其危險，卻仍舊會被迷惑，忍不住靠近。

陸雪之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不正常，殿下不過是體恤下臣，他這砰砰亂跳的心也是太不正常了些。只是魏沚那關切的神色，太醫走之前還單獨詢問許久，這足以叫他心生暖意，忍不住回想過往的親密無間。

魏沚說留宿自然無人敢怠慢，陸雪之放心不下不下旁人，只遣綠梳去瞧著。

見陸雪之對那婢子頗為重視，魏沚只覺火燒得他心尖兒疼，舌尖抵住牙關，竭力忍住怒氣，手指落在那玉制棋子上，輕笑，”雪之今日得閑，得陪著孤盡興才是。“若不是方才太醫已言明少年元陽未泄，且少年待她雖重視，卻并沒有特別情誼，這婢子活不過明日去。

自然得盡興，忍了這許久，這沒良心的竟是自己艷婢美奴，好不快活！那他自然也得將心里的渴望撫慰一下，才能收住利爪不傷了這心肝。

陸雪之棋風溫和，是時下人最追捧的名士之風，可魏沚不同，他棋風吊詭，殺伐果斷，時常出其不意，殺的人片甲不留。

陸雪之倒是頗喜歡與魏沚手談，只是尋常政務繁重，鮮少有這樣閑暇愜意的時間。

‘’殿下若不盡興，豈非雪之之過？‘’陸雪之莞爾應下魏沚之言，乖巧的盤腿坐在魏沚身旁的榻上，紫檀木榻桌上除了棋盤，玉白的湯藥碗滿滿。陸雪之端起一飲而盡。隨即迫不及待的擺開棋局。

魏沚目光掃過那碗藥，復落在少年認真的神色上。

別著急，耐心些。

“應當是……　＿＿　”陸雪之神色倦態，這一刻鐘里，他打了不下十次哈欠，明媚的杏眼已是因為極困溢出淚珠，身子歪在軟和的榻上更是提不起勁兒，更別說屋里還因著魏沚一句冷而進的幾個火盆熊熊的　燃燒著，溫暖如春的屋子直叫人腦子成了漿糊。

‘’雪之……‘’

徹底睡過去的陸雪之隱隱聽見有人喚他的名字，聲色沉沉，似乎沉著欲望與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