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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張胖子的故事，龐謝久久不語。

如果張胖子沒有把時間記錯的話，他口中的張老和尚，第一次發現自己身具神通的時候，應該就是天地元氣變化的時候。

換句話說，正是天地異變給了張老和尚生出神通的機會。

這事情粗看過去，是件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可是細想一下，就會發現其中有極大的問題。

問題的關鍵在于，天地異變只是外界條件，張老和尚自身才是生出神通的主要原因，可是偏偏是張老和尚為什么會產生這種變化呢？要知道這種變化不是人人都有，起碼眼前的張胖子和呂青城就沒有一絲變化。

以龐謝想來，發生這種變化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張老和尚天生不凡，或是前生積累功德，或是承襲神靈血脈，總之是天生神異，先前顯露不出，是因為天地元氣太過衰弱，故此引而不發，如今天地元氣異變，自然生出重重神異的表現。

其二，則是張老和尚獨居山中，苦讀佛經，從中悟出佛門致理，故此，才有神通出現。

神通不是佛門的追求，卻是修行佛法的贈品，歷代佛門筆記中都有所記載，常有高僧大德，研習佛門致理，不知不覺就有了幾樣神通。只是近八百年間，天地元氣衰微，縱有神通也難以施展，故此，這種傳聞也越來越少，甚至于被人當做神話。

或許有人認為，張老和尚當了一輩子農民，臨到終老之際，才上山做了和尚，如何能與高僧大德相比。

龐謝卻不這么認為，張老和尚一世耕田，說不定心思遠比尋常人質樸純粹的多，修行佛法，自然也比常人順利的多。

常言道，信則靈。

尋常人修行佛法，即使再過勤勉，內心深處卻總是懷疑，懷疑佛法究竟是不是真的，大千世界是否像佛門歷代高僧描述那樣，甚至學識越高，心中懷疑越多，修行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張老和尚無知無識，面朝黃土背朝天苦苦耕耘了一輩子，反而更加容易篤信佛法，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想過不信，自然也就信了。

這兩種變化，究竟哪一種是真正的原因，龐謝并不知道，但他卻明白，真正的原因無論是哪一種，這天下都要變了。

若是前一種，這種天生不凡的人，不知還有多少，畢竟八百年前，人神混居，誰知道有多少神靈、仙人，乃至妖魔的血脈流傳下來。想當初，李人杰搞桃花教的時候，天地元氣尚且衰微，都能找來許多奇人異士，如今天地元氣異變，這種人更是如雨后春筍一般涌出，以華國十多億人口的總量，縱然十萬人中出現一位，也有萬人之多，如何安置這些人，就成了大問題。

畢竟，德位相配，是一個社會穩定的根基，若是德不配位，或者位不配德，恐怕整個社會從上到下都要動蕩。

若是后一種，問題就更麻煩，這意味著佛經道法在紅塵之中也能修煉，往簡單了說，這世間的邪門外道必然趁此興起，攪的紅塵不得安寧，當初，天地元氣不足時，李人杰尚且搞了個桃花教，在長安府掀起許多風波，如今天地元氣充足，更不知要攪出多大的亂子。

往復雜里說，佛道兩門又當如何，傳統修行門派又當如何，八百年前，莫說是法力無窮的仙人，就算是循規蹈矩的神道也凌駕在人間帝王之上，甚至建立了一套極為嚴密的管理體系，三里一土地，五里一山神，日有日游神，夜有夜游神，就算是死了，還有地府管轄。

如今呢？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力量一日強過一日的修行門派，真的會乖乖守在宗門里面，放任神州萬里江山，被凡間俗人占據？逐漸興盛起來的神道，真的會甘心做木雕泥塑的偶像，居于寺廟之中？

龐謝一時間想了太多，竟怔在哪里，好一陣子，沒有再說什么。

“兄弟，想什么呢？”張胖子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問道。

“世界和平。”龐謝嘆了口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