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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攙著跪到了魚誅爺爺面前的蒲團上,身體壓迫到膝蓋上和傷處,疼得我渾身一抽。
我盡量用清晰明朗的聲音高聲說道:“不孝女慕容紫云,攜母慕容蘭若之靈位,今日歸家,愿認祖歸宗。”
魚誅爺爺神色肅穆,問道:“慕容紫云,你可知錯?”
我伏首拜下:“紫云之母,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與人夜奔,是為不孝;罔顧身份,不繼任家主之位,是為不仁;不顧同伴,不計后果,一意孤行,是為不義。今母親已逝,紫云愿代母受過,接受慕容家家法懲戒。”
魚誅爺爺又道:“你既已跪過炭火路,受過鞭笞刑,足見心誠。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已進得慕容家門,便要為所犯過錯付出代價,否則不足以服眾。你,可愿受這家法?”
我起身抬著,用堅定地話語回道:“紫云愿受。”
眾人雖然聽不懂他們對話用的中文,但不知為何,都能明白他們所表達的意思。一聽還要受罰,俱是心中一驚。
各家族的家主們,心里驚訝卻都默不作聲。對于慕容藍若與伊藤正廣私奔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新鮮話題,當時這事還因慕容紫云出名的事,鬧得是人盡皆知。雖然私奔說出去不好聽,但在這個開放的年代里,各家族對于這樣的事情也大都只是責備一番,最終也會試著慢慢接受。
可不曾想,今天來參加慕容家的繼承儀式,首先便看到了這么一出。到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剛才的那些是怎么回事了。
私奔外出的女子,若想重回家門,不論父母家人接不接受,都要先跪過炭火路,受過鞭笞刑,方能重新進得家門。進了家門,然后才有資格接受是家族的審判。
魚誅爺爺翻開家規,正色道:“與人私奔乃是重罪,按家規,必須從族譜上除名。代愿代母受過,孝心可嘉。念在你年紀尚幼,罰你杖脊之刑,你可愿受?”
“紫云愿受。”
魚誅點點頭,從魚凌手里的托盤上拿起那根一臂多長的木棍,站到我身側,親自執行仗脊之刑。
木棍狠狠地抽在背脊之上,發出一聲悶響。這杖脊之刑與鞭笞不同。鞭笞再痛也不過是皮外傷,休息幾天等長好了就沒事了。但這杖脊卻是打到皮肉之下,不出血,卻會留下淤青,一個不慎,還有可能傷到筋骨,若是身子受不住,得臥床休息數月才能好得全。
這種木棍打到肉上的悶響足足響了十下,我愣是咬緊了牙關,一聲都沒吭出來。
待魚誅爺爺把木棍收回托盤里時,我人已經痛得快要虛脫了。整個身體由內到外無處不散發著疼痛,一波又一波地刺激著我早已完全緊繃的神經。
魚誅爺爺看我強忍疼痛的模樣,眼里閃過一絲心疼,不由加快了些語速。
“慕容紫云,刑法已過,今以發代首,斷你過往,你可愿意?”
我用力吸一口氣,壓下痛楚,咬牙回道:“紫云愿意。”
我話剛說完,魚誅爺爺就從魚凌手里的托盤上拿起了剪刀,繞到我身后,剪下一束發尾,扔進侍女捧來的火盆里燒掉。
這一切弄完,魚誅立刻收起手中的家規,吩咐侍女扶我回里間上藥更衣。
跡部家和手冢家的位置離主位最近,兩人見我起身,都欲沖上前來。我沖他們扯了扯嘴角,搖搖頭說:“沒事了。”
兩人只得收回手,重新立回自家爺爺身后。
回到房間里,侍女快速地幫我在傷口上上了藥。鞭笞的傷和燙傷倒還好,藥一上去,便感覺一陣清涼,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倒是杖打出來的傷,一動就疼。這個時候也沒時間用藥酒去散淤,只得先放著,等接下來的繼承典禮一并完了之后再處理。
一身白色的玄端祭服,蓋住了我身上的所有傷痕。再次走到前廳時,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之外,根本看不出來我剛才受過傷。
張無柳走穿著一身白色的正統禮服,頭戴玉冠,走在我前面,一進前廳便徑自坐了主位旁的副手位。其他各家家主面面相覷,具不知這俊美得不像話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來頭。但見主持祭祀之禮的魚誅沒有說話,也就不再深究。
我再次在廳堂前跪定,魚誅站在我面前高聲朗誦著早已準備發的祭詞。其內容,無非是昭告祖先之類。念完后,又取出族譜,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下我的名字,再放在托盤里,送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