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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鋒板了臉道:“答應(yīng)便走,不答應(yīng)則罷。”
張璐自知大師兄素來說一不二,忙滿口答應(yīng)下來,林鋒這才允她跟在左右。
豐原城乃北理南疆重鎮(zhèn),距天風(fēng)國國境不過七十余里,凡過此城者皆需受守城軍士搜身、查驗(yàn)文書方才能過。
今日北門人聲鼎沸一如既往,進(jìn)城百姓商販排作兩列長隊,等著軍士搜身驗(yàn)書,遠(yuǎn)處急促蹄聲傳來,一男一女飛馬而來,不過片刻便來在近前。
當(dāng)值小校抬手相阻,教他兩個下馬搜身,卻教那藍(lán)衫騎手揚(yáng)臂一鞭打在肩上,縱他身著皮甲,也覺肩上痛不可當(dāng)。
藍(lán)衫騎手冷冷道:“城主府在哪?”
周遭軍士見小校吃他一鞭,紛紛綽刀上前,哪料那騎手星目圓睜,只一伸臂便將小校提在面前,右手稍掀前襟口中厲聲道:“城主府在何處?耽誤了大事,你吃罪得起么?”
小校見他衣下掛塊金牌,背面所書全然不曉,只知正面乃“御賜”二字,當(dāng)下忙跪倒道:“回大人,入城直走玄武大道正中,便是城主府所在?!?
騎手將小校推在一邊,口中道聲:“師妹,走?!毙床唏R便走。
輕紗遮面那姑娘聲如銀鈴:“大師兄等我!”言罷亦打馬而去。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兩個人絕不簡單……”
“聽說京師獬豸堂內(nèi),有兩位名捕早年同門學(xué)藝,此后依舊慣以師兄妹相稱,莫非便是他們?”
這群百姓哪有見識,多是自話本中聽來的故事,如今拿出說來,倒是繪聲繪色、有模有樣。
林鋒與張璐一前一后鬧市縱馬,城主府后堂內(nèi),吳憶昔卻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難安。
他一拍太師椅扶手:“我把你這不經(jīng)事的猢猻、挨千刀的潑才!搶了多少女人到府里,為何偏要搶那個黃毛丫頭?那丫頭面子多大你會不知?”
二世祖吳念澤左腿蹬椅,逗著手中八哥玩:“面子再大還能大過阿爹你?”
吳憶昔站起身來,只管推手腰后左右亂竄:“阿爹在這豐原城雖是頭一份的人物,你可知道江湖內(nèi)那群亡命徒將阿爹看作甚么?肥肉!是塊何時想吃何時便吃的肥肉!”
吳念澤倒還滿不在乎:“阿爹,您手下那許多的亡命徒,莫非都是白養(yǎng)著的?有他們在,怕甚么?”
吳憶昔摁了扶手坐下,又端茶自飲幾口:“你這是年少輕狂,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江湖里比他們厲害的不計其數(shù),阿爹手下那些算得了甚么?”
他正說著,忽由門外闖入個下人:“老爺,林侯爺?shù)搅耍F(xiàn)下在正廳飲茶喚您。”
吳憶昔白他一眼:“慌甚么?哪個侯爺?”
下人忙跪倒道:“奴才不知,只見他腰懸亭侯金牌?!?
吳念澤冷笑兩聲:“不過是個亭侯,怕甚么?”
吳憶昔以六旬之軀忽由椅上彈起:“糟了!莫不是早時圣上御口親封的悅亭侯爺?速速點(diǎn)起家人,隨我迎接侯爺!”
父子二人急匆匆奔至前廳,卻見林鋒、張璐二人正分坐主次位上品茶。
吳憶昔跪倒叩頭道:“不知侯爺駕臨,下官有失遠(yuǎn)迎,請侯爺恕罪。”
林鋒隨手將茶杯放在一旁:“免禮,起來候著罷?!?
吳憶昔瞧他如此作態(tài),不由心內(nèi)打鼓,半晌才道:“侯爺駕臨敝城,不知……不知……”
林鋒冷笑兩聲:“吳城主這茶當(dāng)真不錯……”
他翹起腿又咂口茶:“此次前來是和吳城主討個人。”
“這個……只要下官相識,少待便送到侯爺府上?!?
“此人你自然識得,便是你家潑畜生綁回來的姑娘?!?
吳憶昔聞言不由心內(nèi)打鼓,他自知白子萱身后有不少江湖人士,然她與面前這位年輕侯爺相識,是萬萬不曾想到的。
“這個……”
林鋒忽得暴怒起來,口中喝道:“少說廢話!教你放人你便放人!”言罷自舉手一掌直擊桌角,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厚近二寸的紅木桌角應(yīng)聲而落。
吳憶昔正打著注意,忽聽身前一聲響,竟教嚇個哆嗦,張璐瞧在眼里,不由已笑出了聲。
“小小亭侯也感同我阿爹如此說話?!來人!給我綁了!”
林鋒聞言凝目望去,說話之人竟是吳憶昔那二世祖兒子——吳念澤。
他話音方落,便見門外七八個侍衛(wèi)綽刀而入,欲將林鋒拿下。
林鋒見他一眾沖殺而來,心知此事再難善了,只管反手拉口鐵劍出鞘,旋即使招步步生蓮,血光濺處一眾侍衛(wèi)立撲于地,喉間劍傷一處汩汩冒血。
他自將身緩緩一轉(zhuǎn),森然目光只管胡掃亂射:“哪個敢來送死,大可試試!今日交出白子萱,此事就此揭過,倘是不交——”
陡然厲喝直如九天雷落:“今日教你城主府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