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G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鋒隨意攔個行人:“這位老哥,敢問順平府如何行走?”
那人聽他一口吳語來得地道,忙與他指路:“你往南上了官道再折向東,第一個三岔路往東北去,便是順平府轄下,入境自有路牌指引,小老弟一看便知。”
林鋒抱拳道謝,這才翻身上馬,皮鞭揚處絕塵而去。
他一路不住打馬,直掀得塵埃四起碎石亂濺,引得路上行人紛紛掩口咒罵。
便是如此,他卻依然我行我素策馬狂奔,全然不睬旁人咒罵音聲。
多年后,他幾乎已是天下萬中無一的高手,形形色色的姑娘更已見過不少,無論容貌、武功亦或家室,皆勝過張璐太多。
然她影子卻始終在林鋒心中徘徊,那個在浩然城相見后歡呼雀躍的影子或還依舊;那個陪伴他走過幽暗地牢的影子似還依舊;那個山窮水盡與他共乘一馬的影子尚還依舊;那個一劍此處全無顧忌的影子,已教他忘在腦后。
哪怕那是林鋒已有了妻室、孩子,那影子卻依舊徘徊在心底。
大抵是遇見張璐時,林鋒尚是個無名小卒,唯獨是她策馬而來,命他立誓守護(hù)一生……
“伙計!再來壺老酒!”
小二揉揉眼應(yīng)了一聲,又無奈看了眼坐在角落抱著口劍的客人,這才起身溫酒。
他素來不覺小店自釀的燒酒有甚么喝頭,一口灌入腹中,仿吞了塊火炭進(jìn)肚。除賣不上價外,大抵也沒甚么值得夸耀處,然那客人卻飲水也似的連灌了兩壺。
客人已吃了三盅花蒸釀、四大碗牛肉湯面,現(xiàn)在正吃著第五碗,如此深夜還這般照顧他們生意的,只怕是個教餓死鬼迷了心竅的。
林鋒在雁云城內(nèi)買的干糧,前日便已告罄,到進(jìn)城時已矮了整整兩日餓,兼自入沉沙谷至今,已近五個月不曾飲酒,腹中酒蟲翻鬧不斷。
恰是此時店家?guī)Я俗葬劦臒疲阋艘粔亻_胃,哪料這燒刀子也似的村醪竟極爽口,于是又添兩壺解饞。
他大快朵頤一番取銀會鈔,自回后院客房內(nèi)歇了。
林鋒如今也算腰纏萬貫之人,所住之處卻頗不起眼,畢竟要行“欺心”之舉,自然不可太過張揚。
他撥撥燈芯,破開第二只錦囊,窗欞紙教孫濟(jì)撕得狗啃過也似的毛亂。
枝上畫著個規(guī)整的方框,框中靠下之處,又畫著三個小圈,像極了林鋒幼時畫的無嘴妖怪。
他盯了“妖怪”足有半柱香的時辰,才模棱兩可道:“這東西……莫不是張地圖?”
林鋒看得煩躁,正要將“妖怪”丟在一旁,忽見紙背尚有一副畫,他盯了半晌,才在雜亂筆畫間看出一行小字:事成后再開第三只。
因怕良方外傳寫字潦草難認(rèn),大抵是天下郎中的通病,便是天下自視最高的一指怪醫(yī)孫濟(jì)也不例外,這廝字跡之潦草,大抵同他醫(yī)術(shù)高低所去不遠(yuǎn)。
林鋒隨手將“妖怪”扔出窗外,口中懊惱道:“回去決計要尋這廝的晦氣,這字草到如此地步,難道是要我胡猜的么?”
他原想修習(xí)滌心凈體功,卻實在靜不下心來。
南國天氣也并非酷熱難耐,只因雨多,故太過潮濕,林鋒自幼在北方長大,是干慣了的,初至此間全然不適,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在榻上呆坐半晌,終究下定決心,起身往門外走去。
時至夜半,潮氣似更重了些,小二起夜如廁經(jīng)過天井,掌柜素來不在院中點燈,氣死風(fēng)燈更不敢想,只好摸黑由前廳往后院去。
他雖已在此處干了許久,然每次起夜時總覺心內(nèi)不安,濕冷陰風(fēng)順著中衣寬大領(lǐng)口直吹在膚肉上,一層細(xì)密疙瘩已頂出了頭。
小二狠狠打個冷戰(zhàn),口中嘀咕道:“這鬼時節(jié),要下梅雨了罷?”
話音未落,一道天雷撕裂蒼穹直擊下來,漆黑天井內(nèi)霎時亮如白晝:一條黑影端坐在階上,雙肘輕搭在膝,肘窩上橫著一口細(xì)長保健,修長手指交叉擋在面前。
眼中雷霆直落亮得猙獰,栗色眼眸深處,仿有無窮苦痛與萬分兇狠掙扎扭動,仿如狂龍掙扎脫水破云直上九霄。
小二眼見磅礴威嚴(yán)自他眼中而出,直如一塊千斤巨石壓在胸膛,口中竟發(fā)出一聲尖叫。
“你莫要驚慌,”黑影音聲柔和,“不過打雷罷了。”
第二道天雷落下——是那個教餓死鬼迷了心竅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