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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云閣閣樓走廊上,一個身穿紅色八卦道袍,有著一雙好像鷹一般銳利眼睛的青年男子雙手撐著圍欄靜靜地俯視著道觀。
在他的身后,敞開的大門里青云子端坐在黑暗中,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在他的身上,看不清表情。
“我還沒去見師傅,就來你這里了。”青年男子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說就為了這事你閉什么門啊?”
黑暗中青云子依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被新師弟欺負,你說你丟人不?”紅衣青年男子狠狠地唾了一口。
許久,身后傳來一聲長嘆:“三師兄,師傅此番所為,顯是有誤,如此這般,觀內公理何在?可……”
“有誤?”青年男子一掌拍在圍欄上打斷了青云子的話,轉過身來瞪著黑暗中的青云子吼道:“什么是‘有誤’?”
隨著情緒的波動,身上的紅色變得更加艷麗了,仿佛燃燒的火焰。
此人便是須菩提三弟子丹彤子!
被丹彤子這么一質問,青云子又默不作聲了。
丹彤子冷冷道:“這天地,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公理?天道?正義?秩序?我真不明白你腦子里整天想的什么!對錯那么重要嗎?老頭子比我們多活了上萬年,敢惹禍自己就懂收拾,不用你我在這里胡思亂想!”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便裝的身影從外面一躍而入,穩穩地落到丹彤子的身旁,單漆跪地,行禮。
丹彤子只是對來人點了點頭,一聲不吭,顯是還在氣頭上。
那人身材壯碩,仰起頭,露出一張菱角分明,冰冷僵硬的臉,左臉頰上還有一道明顯的刀疤。
“稟師傅,那猴子出來了。敬行正盯著。”
丹彤子努了努嘴,原本滿是怒容的臉上漸漸浮現了笑容,拂袖道:“揍他一頓,要……打到求饒,讓他記一輩子!”
“敬意領命!”刀疤臉稍稍點了點頭,一躍直接從閣樓上跳了下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黑暗中,青云子微微張了張口,猶豫了半響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何苦?何苦?哈哈哈哈!我高興!”丹彤子攥緊了拳頭,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望向遠處綿延的山脈,道:“我就要看看,一只猴子,憑什么要當我的師弟!”
……
漆黑的夜晚,冰冷的巖壁,猴子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軀攀爬而下。
他選了最難的一條路,從木屋朝向懸崖的窗戶爬出,攀爬萬丈峭壁,橫行,直到越過青云閣才重新走上石道。
興許是太長時間的安分,道徒們已經放松了警惕,一路上靜悄悄地沒任何聲響。
可不知為什么,猴子的心卻跳到了嗓子眼,仿佛危險已經近在咫尺。
偷偷摸摸地利用石道兩旁的綠茵掩護,猴子一步步地潛行。心中慶幸,卻又忐忑。
“現在能求助的就只有藏經閣了,無論如何,必須自己找到辦法。”他想。
此時,在他身后高聳松木的枝椏上,一個身影像幽魂一般無聲無息地跟隨著。
當他走出樹林,即將進入一人多高的蘆葦叢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落到猴子近在咫尺的地方!
空手抱拳,刀疤臉歪著腦袋,冷冷地盯著猴子,道:“丹彤子座下弟子敬意,拜見師叔。”
兇神惡煞。
剛回頭,猴子便又看到一個身影從樹上一躍而下。
來人一襲與刀疤臉相同的灰色便裝道袍,身材修長,腰上別著一把彎刀,仰起臉的時候猴子看到黑色的眼罩。這個人只有一只眼睛。
“丹彤子座下弟子敬行,拜見師叔。”
與道觀里那些看起來文弱的弟子不同,這兩個人與其說是道士,不如說是土匪更貼切。
“丹彤子……”猴子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絲絲苦笑:“到底是回來了,我現在想跑,怕也是跑不掉了吧。”
他隱隱攥緊了拳頭。
烏云散去,圓月當空。
月光傾瀉在猴子的臉上,映出獠牙,一副猙獰的表情,仿佛一只走到絕路準備拼死一搏的猛獸。
寂靜的夜里傳來陣陣喧鬧聲,顯然,知道猴子離開木屋的不僅僅是眼前這兩個。
“滾開——!”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聲響徹了冰冷的夜,無數鳥雀被驚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