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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那會是什么?”我怔了怔,一下子有點反應不過來,但五叔平時是不和我開玩笑的,尤其這個節骨眼上,他更不可能信口胡謅。
五叔這句讓我無法反應過來的話引發出更深的恐怖,我感覺自己的脖子粗了一圈,有點呼吸不暢。但我有個不知道算不算賤毛病的毛?。寒斘矣X得周圍的氣氛很恐怖的同時,也會迸發出異樣的興奮,道理其實很簡單,這個事情越是驚悚離奇,就越能吸引人去刨根問底。
“打開菜窖看看就知道了。”五叔把砍梁刀別在腰里,兩手比劃了一下,十指扣住木板兩邊的邊緣,說起來有點奇怪,在菜窖毫無動靜的時候,五叔很謹慎,但那陣讓人心驚膽戰的“鬼音”飄出來之后,五叔卻又坦然了。
嘩啦……
厚重的木板被五叔用力給掀了起來,里面沒有什么東西沖出來,我甚都不知道,傻愣愣站在五叔身邊,木板被掀掉的一刻,一股足以把人頂個跟頭的氣味轟的涌到臉前。我忍不住蹬蹬倒退了兩步,感覺臉都被熏綠了,如果不是從小聞著尸油味長大,這會兒很可能已經熏暈過去。
我敢保證,菜窖里飄出來的氣味是世上最難聞的味道,濃烈又陳腐的尸臭,夾雜著其它一些無法分辨的味道,稀里糊涂的聚集在一起,那種感覺就如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直接從嘴巴里伸進去,抓著肚子里的臟腑使勁朝外拽,忍都忍不住。估計如果是普通人聞到這種味道,連死的心都會有。
“等這股味兒散散,咱們再下去。”
我一直在干噦,連說話喘氣的余地都沒有,嗓子不斷的蠕動,想吐,都被我生生忍了下來。事到如今,就算不下菜窖,我也大致判斷的出來,那個黃有良私下吃人肉,把死尸藏在菜窖里,隔三差五的下去取一點當菜吃。想著想著我就頭腦發暈,這真他娘的算是個特殊的“菜窖”。
但嘴里冒著酸水的同時,我又疑惑了,從古至今,吃人肉都是慘絕人寰的事情,除了萬不得已需要保命,沒幾個人愿意吃人肉。我五叔他們那一輩吃十香肉屬于職業需要,而且吃的量很少,這個黃有良不是趕尸人,他吃人肉是為了什么?
我就懷疑,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我和五叔蹲在外面等,菜窖里淤積的氣味一股一股源源不斷,沒個幾天時間是散不盡的。五叔看看天色,可能是怕天亮以后人多嘴雜,所以不打算再等,從我手里接過狗頭燈,大致打量了一下菜窖的地形,踩著梯子開始朝下走。五叔沒讓我回避,趕尸人不能怕事,職業生涯里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恐怖以及危險,膽子不肥根本就做不了這一行,如果連看都不敢看,更別提親自趕尸上路了。
菜窖的梯子有點糟腐,踩上去吱呀亂響。狗頭燈的火光不斷跳躍,在昏沉的燈光還有熏人的臭氣中,菜窖里的情景漸漸呈現于眼前,那一刻,我差點尿了,感覺自己的手腳冰涼,在不受控制般的輕輕發抖。
說實話,作為陸家的子弟,我的膽子很大,但在菜窖里看到的一幕,差一點就摧毀了我尚未完全成熟的心智和神經。這一輩子,我經歷過的事太多太多,孤墳野鬼,山精野怪,死人堆,沉尸潭,對一個趕尸人來說,那都算不了什么??删驮谶@個小小的菜窖里,我顫抖了,事過許多年,回想起那一幕來,頭皮依然在隱隱發麻。
我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慘。
黃有良家的菜窖明顯經過了擴建,比普通菜窖要深一些,長寬大概都在三丈左右。地面的土被夯實了,墻角堆著兩具從墳里挖出的死尸,身上還穿著壽衣,尸首已經開始腐爛,在菜窖那種密封又干燥陰涼的狀態下,爛的又不徹底。
菜窖四周的墻壁上掛著幾個鉤子,就是那種過去趕集時屠夫賣肉用的大鐵鉤。鉤子上倒掛著幾具已經不像人樣的尸體,尸體大腿,手臂,后腰上的肌肉被剔掉了,只剩下殘尸掛在原處,尸水滴滴答答的朝下滴。
毫無疑問,這些殘缺的尸體都是黃有良吃剩下的,連五叔這種見慣了死尸的趕尸人可能都想象不出,黃有良是怎么把人肉從尸體上割下來,又怎么吃進肚子的?
菜窖的一邊兒是一張床鋪大小的木桌子,桌子是毛茬原木打制的,桌面非常厚,泛著一種暗紅的色澤。很顯然,這張桌子被血液浸泡過,木頭吃透了血漬,才會泛紅發黑。
桌子上插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刀,還有一具已經殘缺到不堪入目的殘尸。尸體的雙臂雙腿都被砍掉了,內臟也被掏空,只剩下小腹以上的半截身子,死氣沉沉的搭在桌面上。五叔站到了桌子邊,打量這半截殘尸,身在這個環境下,我膽子再大也有些氣短,不由自主就貼到五叔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