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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姿國色又如何?小鯉魚是他的同伴,少女不過一陌路人。
捧著小魚,不斷吸納著河水中的水元,踢踏著僅剩一只的草鞋,周舟就這么慢慢走遠。
宮裝少女勉強抬頭,注視著周舟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掙扎,卻沒有出聲喊叫。
便在此時,岸旁的林中,一個頭發灰白、身穿錦衣的老人,捧著一口巴掌大小的青色小鐘慢慢走出。這小鐘上滿是裂痕,一道道細細的符咒在不斷破碎。
灰發老人憤恨地瞪著周舟的背影,正是‘敢怒而不敢言’的完美寫照。瞪了一會兒,這老人朝著那宮裝少女走去,沒去看倒下的蒙面男人哪怕一眼。
那蒙面男人,卻已經是進氣短出氣長,體內真元紊亂,就算能救活也個廢人,道行也全毀了。
等周舟走遠……
“這該死的小道人,莫落到老夫手里!定讓你生不如死!”
老人恨聲罵了句,那趴在河邊的少女忍不住一聲嗤笑。
少女趴伏在那,窈窕玲瓏的身段映入灰發老人眼中,讓這灰發老人忍不住泛出些邪念。老人左手做爪,就要去抓那宮裝少女的衣領。
本應該沒什么反手能力的少女,一縷長發撩起,發絲之中射出一道紅線。
灰發老人猝不及防,被紅線纏在了左手手腕上;仔細一看,這是一道細細的紅色繩索。
他自負修為高過少女許多,倒也不怕什么,任由那紅線將自己手腕纏著,冷笑道:“還要負隅頑抗?你不過是一個道融初境……啊!這、這是什么!”
左手手腕如同被刀割的疼痛!低頭一看,卻見那紅繩之上,正燃燒著妖冶的紅色火焰。
老人的身軀一震,真元瘋狂涌向左手手腕,想掙脫這紅繩。但涌過去的真元卻如同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不見,倒是那妖冶的紅色火焰越燃越旺。
右手甩開破損的離人鐘,伸手去抓那紅繩,卻被上面的火焰灼燒,痛的仰頭慘叫。
更為讓他駭然的是,體內的真元突然不受控制,涌向了左手手腕。
少女捏了個法訣,那紅繩不斷延伸,將老人整個纏繞,仿若一只紅色的蠶蛹。被紅繩纏繞手腕開始,這灰發老人沒能有半點反抗。
“我本一心尋死,你們又是兩人,這相思一牽引只能對付一個,于我本是絕境。咳!”
宮裝少女嘴角又沁出一絲鮮血,白皙的臉蛋更加蒼白,她冷聲道:“母親留給我的,可不只是那段靈根。相思燃,情根斷!”
口訣落下,纏繞著灰發老人的紅線,同時燃燒起了妖冶的火紅。
宮裝少女面色有些不忍,扭頭不去看老人的悲慘模樣。
她隨手捏了法訣,收回了兩尺長的紅繩,纏繞在自己的皓潔的手腕。她捂著胸口,長發散亂、花容黯然,朝著周舟離開的方向,沿著河邊踉蹌著走著。
去找周舟報剛才一拳重傷之仇?
也許吧。
……
“小道士,”小鯉魚躺在周舟的手心,虛弱地念著:“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死不了就算走運了你!還管自己好看不好看?心夠大的哈。”周舟數落著她,“你生氣就生氣,還亂跑什么。本來就沒幾年道行,遇到這種修士根本連反手的機會都沒有,我如果不在你身邊,你該怎么辦?”
小魚喃喃著:“那我一直跟著你……不就好了……”
“你不去找洞府修行了?話說,不是還要化龍什么的。”
“去……當然要去了。”小魚微微睜開雙眼,看了眼周舟,眼中有了些神彩。“那位大能送我出來的時候,告訴我了一種修行的辦法,我需要找個大江或者大湖才行的。”
“什么辦法?”
“吸納龍脈氣息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還沒悟透。”
周舟笑道:“那好吧,我把你安頓好,就近找個山門投奔了。”
“不用管我的,”小鯉魚嘆了口氣,“若是我總被你照顧,恐怕道行難有進步了。我們靈物精怪,修行本就不易,更需要環境磨練……”
“你反倒教訓起我來了。”周舟啞然失笑,“不急,還是讓你恢復好了再說,我們慢慢去找江和湖的洞府吧。”
小鯉魚緩緩閉上眼,喃喃著:“謝謝你哦,小道士。”
“客氣什么,”周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該互相幫助。”
“朋友嗎……我們是朋友呢。”
小鯉魚輕快的笑了。
走了有小半日,小鯉魚身上的焦黑已經漸漸退去,魚鱗也開始煥發出原本的光澤,氣機在周舟不斷用水元蘊養之下,也已經恢復了大半。
一處竹林旁,他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了背后。
河岸倒映中,白云緩緩飄過那藍色的畫布,竹林影重重。微微顫抖的河面水鏡中,道袍少年、宮裝少女,隔著三丈兩兩相對。
“你要報仇?”周舟左拳出現了一蓬火焰,目光略帶警惕。
這少女絕境反擊,將那灰發老者用一根紅繩滅掉的過程,自然逃不過周舟靈識的查看。
“來向你道謝,”宮裝少女面色蒼白,小手捂著胸口,虛弱地說了句:“也有些掛著小魚,她怎么樣了?”
“已無礙,回去吧。”
“是,還要多謝道友相救。”
“哼,”周舟嘴角一撇,甩袖轉身,走向了遠處。
剛走沒兩步,便聽身后傳來輕輕的響動。扭頭一看,那宮裝少女雙眼慢慢閉上,整個人緩緩的摔在地上,氣若游絲。
“哎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