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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要的就是您老這句話!李貞得意地笑了一下,也不多說,讓人將東西豎了起來,小心地抬進了書房,一揮手,示意下人們退下,自個兒走到那事物面前,伸手將蒙在其上的布掀開,露出了一塊巨大的地勢模型,還有一大把的各色小旗子,這竟然是后世的沙盤兵旗推演用具,
別人或許不明白這玩意兒是何種事物,可李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蘊涵的軍事用途,愣了一下,隱約猜到了李貞的真實來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子難看起來,正打算開口送客,李貞眼尖,忙一把拿起那些各色小旗子,笑呵呵地說道:“李相,此物名為沙盤,其用途是以之推演戰事,利于排兵布陣之用,實為學生偶思所得,卻不知是否能合用,想請李相代為鑒定一、二,若是合用,學生打算將此物獻于父皇,在軍中推廣,以壯我大唐之軍威?!?
李貞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娓娓動聽,倒叫李靖一時間不好拒絕,一雙眼銳利如刀地看了李貞好一陣子才說道:“殿下打算讓老夫如何鑒定?”
哈,上鉤了!李貞心中暗爽不已,可臉上卻很是平靜地說道:“學生手中這些小旗子分為七色,最多可扮演七國之爭,每色旗子又分成不同等級各若干柄,每個等級代表特定人數之軍隊,還有些特色旗子表示水攻、火攻之類的計謀,此地形地勢盤可按實際地形進行擺設,參演者在其上排兵布陣,推演戰事進展,閑暇時也可依此模擬相互廝殺,以演代戰,李相若是不信,學生愿與李相演示一局?!?
李貞的提議完全就是魯班面前賣大斧,不過李靖卻并未拒絕,淡定地起了身,走到了沙盤面前,細細地看了看,也不開口,只是伸出了蒲扇大的手掌。
嘿,成了,咱就好生領教一下軍神的能耐好了!李貞心里頭可是得意壞了,無他,這些天來李貞可是在這副沙盤上下了不少的心思,早已盤算清楚各種攻守之道,算是作弊了一把罷。李貞將一把紅色的小旗子遞給了李靖,自個兒卻選擇了藍旗,笑著道:“李相,紅旗主守,藍旗主攻,雙方各有兵力二十萬,紅方有城五座,全部失守便是告負,藍方有城四座,若是藍方四城失守或是兵力盡喪即是告負,請恕學生放肆了?!?
李靖只是點了點頭,并未開口,李貞笑嘻嘻地將沙盤上的一個框子拉了起來,用布蓋住,算是擋開了雙方的視線,深吸了口氣道:“李相,可以開始了?!泵刹寄且活^的李靖也沒多話,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李貞前世那會兒是沒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可軍事方面的書籍卻沒少看,啥子三十六計之類的書可是倒背如流的,就連李靖這會兒尚未正式成書的《衛公兵法》也曾拜讀過,當然只不過是殘缺不全的版本罷了,至于戰略類游戲,那可是李貞的最愛,啥子《三國》、《大戰略》之類的東東玩得順溜得很,此時面對著一代軍神,卻也毫不怯場,飛快地拿起旗子在沙盤上擺開了陣勢,揮灑間,倒也有些揮斥方遒的架勢。
啊哈,老爺子果然選擇了守中帶攻的收縮防御陣,呵呵,一線兵力不多,大頭都躲藏起來了,嘿嘿,看咱如何逼出您老的主力來。大幕一往后退開,露出了紅軍的整個前線布局,李貞一看之下,可是高興透了,拿起旗子就開始調兵遣將,兵分三路,中路主攻,兩路阻援,轉瞬間連下兩城,將紅方兩萬余眾“斬于馬下”,而后分進合擊,殺奔紅方之主城,兵鋒銳利,所過之處,不斷地將紅方一些小股阻擊部隊或是擊潰或是殲滅,氣勢旺盛得很,當然,李貞也沒忘了一路上留下些掩護隊伍以確保糧道及后方安全,就這么著,十四萬大軍匯集于紅方的主城之下,大有一口氣將紅方全殲的架勢,反觀李靖的紅方似乎處處被動挨打,主力不斷收縮,一路損失慘重,最后剩下五萬殘兵坐困主城,擺出一副最后決戰的架勢,至于其它兵力則東一疙瘩,西一坨地零星得很。
趁你病要你命!眼瞅著李靖的兵力相對集中在主城,李貞可就老實不客氣地展開了強攻,按固定的傷亡攻城比例(2:1),李貞不斷地兌換掉李靖的守城兵力,殺得性起,小臉都漲得紅通通的,眼瞅著主城即將拿下之際,李靖突地將大幕徹底拉開了,露出了底牌——但見李靖手中扣著的四萬精銳突然出現在李貞的右路,根本不去解主城之圍,快速地急行軍殺向了李貞所設下的輜重后勤中心,而原本東一坨、西一堆的零散兵力卻突然間跟活過來了一般,只是稍微調動了一下就擋住了李貞派回去救援的部隊,等李貞手忙腳亂地殺退了擋道的那些散兵游勇,自家的后營早就被端了,而后李靖根本不回救己方主城,順著李貞的來路殺向了藍方的腹地,可憐李貞大多數部隊都已經調集到了紅方的主城之下,原本自以為能確保后路的那些個節點根本就無力阻擋紅軍的攻擊,回師救援已是來不及,再說沒有糧草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紅軍勢如破竹般地清剿自個兒的大后方。
靠!老子拼了!李貞一瞅見形勢已經不妙,索性不去救援腹地,拼著老命地攻打紅方的主城,打算拿下紅方的主城,取得補給和立足之地后再作打算,到那時還可以憑借兵力上的相對優勢,攻下紅方的五城,大不了就是雙方互換地盤的結局罷了。只可惜這個愿望還是落空了,眼瞅著李貞的優勢兵力即將攻下紅方主城之際,大火起了,守城的紅方掛出了表示大火的旗子——紅方殘余兵力竟然放火燒毀了主城!雖說守城的紅方六萬人馬全軍覆沒,可城池毀了,李貞的主力大軍別說沒糧草,就連立足之地也沒了,敗局定矣!
厄,這樣也行?作弊,這是作弊!李貞簡直氣暈了頭,恨不得破口大罵一番,可再一想作弊的好像是自個兒,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軟了下來,漲紅了臉掛出了表示戰敗的白旗,滿臉子的喪氣狀。
“很好。”李靖起了身,臉色平淡地說了一句,頓了一下,突地問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奈何?”
嗯?啥意思?李貞愣了一下,突地明白過來李靖說的是什么——,前一句“很好”指的是這沙盤道具很實用,后頭的話就是問李貞今后有什么打算,說實在的,就李貞目前的狀況來說已經是大出風頭了,先不說那些個新式家具已經是賺得盆滿缽溢了,印刷術一出又是賺大錢之余,外加名揚天下的,這會兒若是再獻上沙盤兵演道具,那名氣立馬一時無兩,引起其他兄弟的不滿就是必然的事情,遭嫉乃至被暗算的局面怕也是很難避免了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尖銳,卻又是繞不過去的問題,李貞不是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只不過他認定只要自個兒不去玩那些個拉幫結派的勾當,理應不會跟那起子奪嫡黨起沖突的,不過嘛,這話自個兒心里有數便成,說卻是不能這么說的,可老爺子已經開口問了,總得答不是?李貞沉默了一陣,平靜地說道:“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趨避之?”
得,李貞這話可是將林則徐的詩給剽竊了,不過卻將李靖給震了一下,以李靖的學識自然清楚此句出自《左傳》鄭國子產所云之“茍利社稷,死生以之。”的典故,只不過原文讀起來卻是不如李貞那句般鏗鏘有力,一時間心神有些子恍惚,口中喃喃地念叨著:“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趨避之?”,良久之后,看了眼李貞,淡淡地說了一句:“明日一早帶上《猿公劍譜》來好了?!痹捯徽f完,人已轉身離開了書房。
啥?啥子個《猿公劍譜》的?這名兒咋聽起來這么耳熟,該不會是那本“天書”吧?李貞一時間沒想明白李靖這話的含義,登時愣在了當場,連李靖出門都忘了行禮躬送。紅拂女笑了一下,走到兀自發著呆的李貞身前,拍了拍李貞的肩頭道:“殿下,請回罷,相爺答應教你兵法武功了?!?
啥?哇噻!成了!李貞一喜之下,險些跳將起來,恨不得大聲狂呼幾句發泄一下心中的喜悅之情,不過嘛,也就是想想而已,李貞還不至于淺薄到那等地步,飛快地深吸了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激動之情,對著紅拂女恭敬地行了個禮道:“謝夫人提點,學生明白了,這便告辭了?!?
“嗯,去罷?!奔t拂女很是滿意李貞的沉穩,望著李貞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