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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明明是在沉思。”

“哎呀，管他做什么呢！反正閑王殿下不管做什么都那么迷人。”

“嗤……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對閑王殿下各種嫌棄啊！”

“我那不是不知道閑王殿下這么厲害嘛！閑王君真是幸福死了。”

三個宮侍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視線齊齊看向遠處的人影。

歐陽菱歌被他們的討論聲打擾，回過神來，不由抬眼朝著他們關注的方向看去，瞬間僵在原地。

遠處的桂花樹下，風凌兮慵懶地靠在樹干上，閉著眼好似在熟睡，一朵朵淡黃色的桂花隨風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發間和衣服上，恬靜的畫面那么美好，讓人不忍心打破。

歐陽菱歌怔怔地看著，然后如同著了魔一般，抬步走了過去。

那三個宮侍發現了他，卻也不敢阻止。

感覺到腳步聲靠近，風凌兮先是沒有理會，直到歐陽菱歌步入桂花樹下的范圍，她才睜開眼，有些不悅的視線落在歐陽菱歌臉上。

歐陽菱歌看著她，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淚光，嘴唇顫抖著，聲音帶上一絲哽咽，“夕姐姐……”

風凌兮挑了挑眉，認識她的？這才仔細打量了歐陽菱歌一番，然后忍不住皺眉。

鳳菱夕的記憶中，最深刻的是愛與恨，對歐陽菱歌的愛，對鳳棲的恨，雖然風凌兮重生之后，將那些記憶扔在了心底某個角落，但是不代表遺忘，真要去想的時候，那些記憶便會清晰地浮現出來。

所以風凌兮自然是記得歐陽菱歌的，但是也僅僅是記得，鳳菱夕已經死了，風凌兮不會去繼承她的感情，所以對她來說，歐陽菱歌只是一個可以算是認識的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給她的印象還不怎么好，太過軟弱，軟弱到只是堅持在原地等待幸福的勇氣都沒有。

之前沒有去關心，此時看到歐陽菱歌，她才想起，貌似當初歐陽菱歌便有鳳天國第一美人之稱的。

不過她怎么看，也沒有她家小野貓可愛。

見風凌兮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歐陽菱歌臉色不由白了一分，她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到只剩打量，平靜到讓他覺得渾身發寒。

為什么她會這么冷漠？她是不是真的已經忘了他？

歐陽菱歌拽緊了雙手，指甲刺入手心，那份疼痛卻抵不過心痛。

歐陽菱歌眼中只有風凌兮，而他身后的小侍卻是瞪大眼看著桂花樹后爬出一個軟綿綿的小娃娃。

一雙白嫩嫩肉呼呼的小爪子抓住了風凌兮的衣擺，小包子仰頭看向她，軟軟地叫道，“娘……”

風凌兮把他抱起來，看著他亮亮的雙眼，心中覺得好笑，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小東西鬼精鬼精的，剛才還“羊羊……羊羊……”叫得歡快，現在卻突然吐字這么清楚，要說不是故意的，誰信？

歐陽菱歌愣愣地看著小包子抱著風凌兮的脖子，笑得滿臉開心，看著風凌兮溫柔地伸手將小包子身上沾著的桂花一朵一朵地捻起扔掉，看著那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鳳眸，不可置信地后退兩步，若不是身后的小侍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估計他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歐陽菱歌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蒼白得嚇人，她說過，這一生只要他的。

風凌兮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歐陽菱歌和她可沒有什么關系。

鳳菱夕已經死了，因為歐陽菱歌堅決地劃清界限，撇清關系，鳳菱夕心灰意冷，生無可戀，在被人刺殺的時候，精神恍惚，也沒有了掙扎求生的欲望，喪命是必然的。

在風凌兮看來，歐陽菱歌會對鳳菱夕那么無情，全是因為鳳菱夕對他太過死心塌地，眼里心里除了這個男人便什么都沒有了，就連對鳳棲那多年的恨都可以放下。

歐陽菱歌沒有勇氣和母親對抗，卻能那么狠心地一而再再而三傷害鳳菱夕，不就是仗著鳳菱夕愛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回頭，鳳菱夕必然還在原地等他，所以他無所畏懼。

歐陽菱歌和鳳菱夕之間的感情糾葛已經以鳳菱夕的死亡作為結束，而當初主動選擇結束這段感情的是歐陽菱歌，那么如今不管有什么樣的后果，也都應該自己承擔。

風凌兮可不會憐香惜玉，所以即便歐陽菱歌搖搖欲墜，她也直接無視了。

現在她只覺得她家小包子不愧是她家小野貓生的，實在是特可愛了，所以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包子肉呼呼的臉蛋，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小包子皺著小眉頭，伸出小爪子拍開她的手，怒道，“羊羊不準咧……”

風凌兮瞬間不高興了，在他臉蛋上用力揉了兩下，冷哼道，“我還就捏了！”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自己送上門去給夜星捏，現在被她捏一下居然還不高興！

“兮，你干嘛又欺負小包子？”

云思羽抱著一個大籮筐跑過來，腦袋都被完全擋在了后面，風凌兮連忙將那籮筐拿下來放在地上，皺眉道，“拖著就行了，干嘛老老實實抱著？路都看不見了，摔了怎么辦？”

云思羽翻了個白眼，“我才沒那么弱。”然后瞬間又忘了被人小看的郁悶，興沖沖地說道，“我們摘桂花吧！這么大一籮筐應該可以做很多桂花糕了。”

閑王府當然不至于窮得吃不起桂花糕，需要跑到宮里來摘桂花，云思羽就是覺得好玩而已，而風凌兮自然是不會掃他的興的。

小包子也很高興，在風凌兮懷里開始掙扎，風凌兮彎腰將他放到地上，小包子伸手便在地上抓了一把地面上鋪著的桂花，小拳頭遞向云思羽，“爹爹……花花……”

云思羽抱著他狠狠地親了一口，“小包子真乖，不過地上的花花不干凈，咱們摘樹上的。”

聞言，小包子使勁仰著脖子，看了一眼高不可攀的大樹，又將自己的小胳膊伸出來，在眼前晃了晃。

然后，小包子看著自己那短短的胳膊，瞬間覺得秋風瑟瑟，無比憂傷。

風凌兮突然從身后抱著云思羽，將臉埋在他肩上，不斷顫抖，云思羽用手肘拐了拐她，低聲警告道，“不許笑，小包子幼小的心靈會受傷的。”但是下一刻，他自己卻忍不住露出了兩個小虎牙，眼中笑意止都止不住。

實在是小包子那憂傷的表情太好笑了。

明明他總是纏著夜星那個面癱臉，但是卻不知道為什么，表情變得越來越豐富，其實他的表情很到位，但是那些深沉的表情出現在那張軟乎乎的包子臉上，真是怎么看怎么想笑。

連歐陽菱歌的小侍都忍不住想笑，但是一看自家公子難看的臉色，又笑不出來了。

看著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歐陽菱歌只覺得無比刺眼，心里堵得難受，“夕姐姐……”

云思羽這才看向早就站在那里的歐陽菱歌，皺了皺眉。

不得不說，閑王君大人無視人的本事一點都沒有退步。

風凌兮在云思羽肩上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在蹭笑出來的眼淚，反正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很平靜了，淡淡地說道，“你認錯人了。”

看著歐陽菱歌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含情脈脈的眼神，云思羽心里那叫一個不舒坦，他才離開多久一會兒，怎么就又出現了一枝爛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