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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驄耳邊是西戎國百官大呼的萬歲聲,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悄悄轉身,沒有一絲遲疑,大步離開金殿。那背影,很落寞,無聲地述說著主人的孤獨與神傷……
一個月后,天聰元年四月十二日,北蒼國憲王元常與西戎國綺珊公主的婚禮,在西戎國都隆重舉行。
那天,蓋頭下的綺珊很美,臨出門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無論如何,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一定要矜持一些,不可像平日那般胡鬧,叫姑爺笑話了去。聽了母親的嘮叨,綺珊翻起白眼,都要成親了,這耳根也不得片刻清凈。
那天,新郎騎著高頭大馬來了,一身紅色喜服,雖然也面帶笑容與人打招呼,不過,新郎真的高興么?答案當然不是,那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說,有誰見過哪家的新郎迎親的時候,臉拉的比面板還長,嘴巴撅的可以栓頭毛驢?而綺珊的兩個弟弟按照習俗,逗新郎,不想元常正好心情不爽,如今一被逗,更是七竅生煙,險些將兩個小舅子一人一巴掌直接拍飛。這種詭異的迎親場面,在西戎人眼里,怕也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高堂上駙馬夫婦看此情景不禁嘆氣,這個姑爺雖然女兒喜歡得緊,自己也滿意的不得了,偏姑爺自己不樂意,如今上門迎親,就好像他成了被搶到匪窩里的壓寨夫人,臉上一看就四個字:我不樂意。但是,不樂意也沒辦法,他連逃婚的機會也沒有,自己的君主,太了解他了,元文敬知道他的每一處藏身地點,就算另覓新窩,不出幾天,元文敬一定會華麗麗地找上門來把他‘請’回去。正所謂上天無門,入地無路便是如此。
駙馬與公主在元常面前賠盡笑臉,總算是把女兒順利送上花轎。見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地走了,這二人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也難怪,女兒再調皮,可一旦拜了堂,就不屬于自家了。作為父母,這個時候,傷感是肯定的。
這時,綺珊的一個弟弟過來,很不合時宜地說道:“不要擔心啦,姐姐那個樣子,誰娶她算誰倒霉。姐夫算是完了,注定是被欺負的翻身無望啦!”剛說完,這小子頭頂挨了他爹一個大大的暴栗,只疼得這小子嗷嗷大叫,原地蹦起三尺多高。
綺珊的母親雖知道兒子所言不假,吃虧定是不會,不過以后女兒再也不會在自己面前撒嬌討巧,這眼里一陣又酸又熱,忙拿出手帕擦拭簌簌而下的眼淚。
賀蘭驄與黃文一道陪著干戈一同參加婚禮,干戈本不予帶他,然賀蘭驄堅持,只道他是悶了,便答應了。
話說這元常是在西戎國完婚,出于疼愛綺珊,所以女王退位前,一道旨意,就把新房設在西戎王宮,待元常歸國時,再行騰出。
一見賀蘭驄,元常不由一怔,上前去問道:“怎么過來了,我這熱鬧可不好玩?!?
賀蘭驄端起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元常,道:“在北蒼那幾年,多次蒙你救命,心里感激不盡。今日逢你大喜的日子,賀蘭敬你一杯,聊表心意?!痹捳f的中肯,也不理元常詫異的目光光,仰頭飲盡杯中美酒。
元常見此,也知道多說無益,隨即也是一飲而盡。
與元常對飲一杯后,賀蘭驄便不愿再久留,讓干戈給自己叫過宮人帶路,只道累了,回去休息。
喜宴很熱鬧,竹窗剪影,紅袖翩翩,賓客大聲叫著酒令,不時與新郎碰杯對飲。再熱鬧,也是身后的事情,與離開的人毫無關系。返回清水閣,賀蘭驄再次把自己關進臥房。坐在昏黃的燈下,拿手撫額,陷入冥思……
干戈與黃文見賀蘭驄離開,終究是放心不下,在婚宴上只陪著一群年紀略輕的宗室族親鬧了一陣,便以次日還要早朝議事需早早歇息為由,離席返回。天子憂心國事,那是好事,那些前來赴宴的客人自是不會多想。二人雖然擔心賀蘭驄,不過想到他自恢復后,縱然對誰皆冷淡疏離,卻未做出令他們擔心的瘋狂舉動,多少讓他們放下心。待進入清水閣,二人一愣,賀蘭驄臥房黑黑,不見一絲光亮,顯然熄燈多時。
干戈輕叩下門,小聲道:“大哥,可歇息了?”
里面無人答話,干戈又問了一遍,依然如此。正想問第三遍,黃文搖頭。
“延平侯許是睡熟,難得他好眠,就不打擾了吧?”
干戈想想也是,沖黃文一笑,拉了他便走。
次日,干戈穿戴好正準備去早朝,大宮女慧姐急急命人通傳,說是有要事稟告。干戈手一抖,難道是他出了什么事么。忙命人傳慧姐覲見,這心里一陣陣忐忑不安。
“陛下,奴婢失職,延平侯離開了。”慧姐跪在新君面前,把頭垂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