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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越銘聲音中帶有痛苦的說:“等等吧,再練一練。”他這時候也一點練不下去了,但是他實在不忍生生放棄這最后一些練習時間,更重要的是,他只要一閉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一醒來就得面對同強敵的決戰,所以他非常恐懼睡覺,他真希望這一段最后屬于自己的時間再多一些,雖然這段時間也是充滿了痛苦與折磨。
任風道:“你要是休息不好,到時發揮肯定不行。現在你練了也沒什么大作用了。”
陸越銘長嘆一聲道:“好吧。”說罷準備睡覺。不要再躲了,這一刻終究得來的。他心里這樣想到。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了廟門,何鐵公帶著何家門的幫眾已經聚集在門外,還有了塵和尚等當地重要江湖人物過來作見證。何鐵公已經穿上了他的五十斤步人甲,鐵片覆著全身。頭戴鐵盔,臉上也有一副鐵面具。背上還背著幾乎有一人高的巨盾。整個人看著如同鐵塔一般,甚是恐怖。陸越銘嘴微張,臉色繃緊,手忍不住微微抖著,于鳳娘忍不住用力拍拍他,讓他放平靜,而任風,這時正扶著齊巍免得他倒了。
何鐵公朗聲道:“你們這些娘門兒病鬼,哪個出來打啊?”
陸越銘嘆口氣定定神,道:“我。”然后走了上前。
何鐵公一下子楞了,道:“你從哪弄的這把劍?”
任風回道:“這你就不用管了。”
陸越銘沒有搭理這些,只是往前走,步伐顯得散漫,而臉上也不知何時沒了驚惶,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懶散麻木的樣子,眼中則略微帶著興奮,其實他昨晚就隱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似乎有些盼望這場決斗,盼望當著眾人的面,跟眼前這位強敵大戰一場,盡情展示自己所學。但他一貫的本能思維第一時間壓制下他的這種感情,因為這種事應該是害怕和厭惡的,也只有害怕和厭惡,對他的思維而言,才是如同祖制禮法一般正確而符合道德的。如今居然期盼著和這種高手決斗,期盼這么危險的事情,對于他的思維而言,實在是離經叛道的舉動。
不過現在,木已成舟了,這是個好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興奮,光明正大的不害怕了。他心臟狂跳,但臉上越發的麻木呆滯,眼光也越來越無神,就如同鯊魚,在城隍島他看過太多了,鯊魚遇到血以后,就是帶著這種眼神,不管不顧瘋一般的撕咬。對,我就是要當一條鯊魚,怕的應該是你,你有喪子之痛又如何?你愛子心切又如何?你的仇恨讓你爆發出多驚人的力量又如何?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就是一頭見了血的鯊魚,這時我想的就是吃你。
何鐵公回頭對了塵等人道:“現在便開始吧。”說完一轉頭,向陸越銘沖過去。
陸越銘行動更快,一蹬地也對著沖了上去。兩人一碰面,陸越銘仗著劍長,先一劍點到何鐵公面部,何鐵公低頭閃過,雙錘就往陸越銘腰上掃去,而陸越銘的劍柄用力一沉,從錘根部頂住,再順勢全身往前一壓,居然把何鐵公壓的退了兩步。
沒等何鐵公反應過來,陸越銘就伸開胳膊,手中大劍如同長鞭一樣掄起來打過去,這本來不管在刀法還是劍法中都不提倡,因為這樣自身空檔也太大,不過陸越銘不知怎么?突然對自己的隨意發揮很有信心,他本來看的背的各種兵器的武學就很廣泛,只是以前使起來總是笨手笨腳,現在卻突然開了竅一般,源源不斷的和自己這把大劍融會貫通起來。
何鐵公由于兵器長度劣勢,被壓制了好一陣,直到頭盔中了一劍,凹了一小塊,何鐵公大怒,身體猛地向前沖,結果被陸越銘一劍正刺中腰部,一下子甲被穿透了一層,撞擊力也打得他吃疼,趕緊后退好幾步。
昨天何鐵公還覺得自己只是一時大意,吃了點虧,今天全神貫注便會穩贏了。哪想今天自己發揮是好了,可陸越銘的功夫又進了一層。何鐵公不由得心想,難道這是故意設的局么?聽手下說,這小子明明跟自己兒子打都差點敗了,開始一接觸他的時候,也是功夫很差,只有內力上還是不錯……對了,這小子的內力之強,和他的武功招法完全不相配,一定是設的局,這小子先裝成一個廢物,就是要激的我跟他決斗,然后借這個機會除掉我,了塵和尚那一幫人,肯定就是幕后的,他們早看我不順眼,今天我中計了。
其實真相哪有那么復雜呢?只是陸越銘這武功突進的實在是太突然,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何鐵公一咬牙,后背用力一甩,背后的大盾被甩得飛起,然后他左手一抓,正好大盾套在他手上,整個過程非常快,陸越銘猶豫了一下,結果根本來不及阻止了。這一下,他自己,和旁觀的任風等人心里都嘆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