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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被叫來的時候, 還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祖母臥病在床,又聽了祖母那滿含愁苦的抱怨,頓時就皺了眉。
他是讀書人, 自然不能言爹娘不是, 但是此刻, 謝安已經對自己那個并不親近的母親起了一點反感。
“祖母放心, 此時孫兒自會去跟母親說, 祖母快些歇著,不必再憂心其他。”謝安拱手。
謝老太太心中熨貼, 還好自己的孫兒是個孝順的。
“欸,若不是祖母實在沒法,也不會讓安兒知曉這些。祖母也不是想要搶占你母親的嫁妝, 那些還不都是花用在府里, 剩余的也是祖母留下給你的。”
謝安心中一動,更為堅定了。
在謝老太的又一頓囑托之后,謝安才離去。
看著孫兒離去的背影,謝老太雖還有些擔心,但也不如之前那般憂心了。
唐氏不是一直想要與安兒親近嗎,如今安兒自己來了,唐氏這個當母親的, 怎么能拒絕兒子的請求。
謝老太自覺子要安兒去說了,唐氏最終還是會答應下來。
如此想著, 沒了這等憂心事,昨夜里根本就沒睡好, 謝老太太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那邊, 唐梨花早上醒來, 就知道了謝老太院里昨夜里發生的事。
這兩人肯定是為了嫁妝,唐梨花樂得看他們窩里吵,就是不知道謝老太愿不愿意為了兒子,把吞下去的嫁妝通通吐出來呢。
只是等謝安上門時,唐梨花還是驚訝了。
“兒子拜見嫡母。”謝安見禮,態度也十分生分疏離。
唐梨花不知原身這便宜兒子主動過來是想要做什么,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正適用于謝安。
果不其然,不出唐梨花所料,唐梨花還沒怎么開口,謝安便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話中還帶著責怪。
“母親實在不該將祖母氣倒,祖母為了謝家每日里操勞,母親負氣回了外祖家,回來之后,祖母也沒有怪罪,偏母親自己先無理取鬧起來。”
唐梨花聽完這段話,簡直樂了,果然不該對原身這個叉燒兒子抱有太大的期望,這不她還沒干嘛呢,這叉燒就來秀存在感了。
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謝安,問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當真是在國子監讀書?”
謝安不知她為何說到這個,但能成為國子監一員,是謝安極為驕傲之事,自然點頭。
唐梨花扶額,“那你定是學業不精,經常被先生責罰的。”
謝安的臉色不好了,“母親這說什么話,哪里有這樣說兒子的。”
唐梨花卻是露出了跟謝安方才一樣的表情,理所當然帶著一點責怪道,“若你不是常被夫子責罰,那便是國子監并不如傳言中那般,只看你如今是非不明,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懂,就知與否。”
謝安頓時睜大了雙眼,看向自己的母親,覺得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往常母親見了自己都是小心翼翼,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模樣,每次能與自己說上幾句話,都是高興的緊。
謝安之所以敢說出先前的那一番話,也是在內心深處認為,母親肯定不會計較,甚至會前去和祖母認錯。
但是現下發生的一切,讓謝安感覺到,好像有什么東西開始不對勁了。
唐梨花沒給謝安太多的反應時間,一改剛開始的溫和模樣,神情冷漠。
手指拂過杯沿,冷冷的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謝安,“還不快滾出去,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是非不分,還自以為聰明的蠢貨。”
謝安驚了,被母親的眼神看的連連后退,不可置信。
“將謝大公子請出去,再多看他一眼,我眼睛生疼。”說罷,唐梨花轉過頭,揮手,竟真不再看謝安一眼。
謝安就在這樣的震驚之中,被唐梨花帶來的下人,給請出了院子。
等反應過來時,院門已經在他面前緊緊關上了。
謝安的臉徹底陰沉下來,對著木門看了許久,最后冷哼一聲,才離開。
院內,方婆子在聽著外邊的動靜,等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才面帶憂色的回到了唐梨花身邊。
“姑娘,這...”方婆子很遲疑,到底那也是姑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雖現在不懂事了些,但姑娘如此,豈不是那只剩一點的母子之情,徹底斬斷了。
唐梨花知道她要說什么,臉上也適時的露出疲憊之色,“他是謝老太身邊教養長大的,眼里從來沒我這個母親,再者我現在也想通了,不是自己的,始終強求不來,就這樣吧。”
方婆子頓時也不敢說什么了,生怕又引起了姑娘的傷心事。
這邊謝安離開之后,是直接回到祖母院子,想要將發生的事情說了,只是被余婆子攔下。
“大公子,老夫人這會睡得正熟了,有什么事情,和老奴說了也是一樣,等老夫人醒了,老奴會立即告訴老婦人的。”
謝安此時的心情不好,也不想面對祖母,便語氣生硬的將事情說了,而后便回了自己院里。
留下余婆子十分震驚,夫人對待大公子竟然也是如此了。
但是震驚之余,余婆子還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余婆子還是沒有進屋叫醒老夫人,謝老太太這一覺睡到了日落時分。
聽到動靜,余婆子帶著一眾丫鬟進去服侍老夫人起身。
睡了一日,謝老太肚子也餓了,余婆子早就讓廚房將菜熱上了。
此時便一一擺上桌,“老夫人慢些吃。”
余婆子在旁邊伺候著,準備等老夫人吃完,再將大公子的話重復一遍,
只是謝老太心中記掛著這事,便直接問了。
余婆子只得將是事情一一說了,本還有心思吃飯的謝老太,頓時放下了筷子,食不下咽。
她的臉色難看極了。
那邊唐梨花看天色晚了,便讓人去通知謝淵一聲,這兩日之期快要到了。
之后唐梨花派去的人是回來了,只是根本就沒見到謝淵。
唐梨花冷笑一聲,讓人收拾起行禮來,這次她要將原身以前的東西全都帶回去。
前院之中,謝淵當然知道唐梨花的人來過,只是故意不見,但聽人傳來消息,說是夫人院里,已經開始收拾起來。
謝淵當場折斷了手中的毛病,別說練字了,現在他一樣東西都看不下去。
無法,謝淵又去了母親院里。
這夜,謝老太的院里傳來一陣陣爭吵,也不知道這母子二人說了什么。
但等謝淵從里面出來,沒過一會,謝老太便帶著人,連夜去自己私庫去歸整東西了。
唐梨花的人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她也是第一時間,知道了消息。
這一夜不管謝府其他人,反正唐梨花睡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