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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愛聽著保育員驚呼,“真的有人,真的有人在,那么多的風沙,怎么能站的住呢?!?
是啊,那么大的風沙,怎么能站的住呢?
在黃沙漫天,起風的夜里,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土地上,到底是怎么站的住的,又是為什么站在這里呢。
她不懂。
一點也不懂,但是她隱約知道,這不是傻。
不是簡單的缺心眼。
她臉貼在窗戶上,一眨不眨的往外看,看著列車駛過的時候,有人敬禮。
看著他們的頭頂,是一頂燈,一頂頭燈,只有那一束光對著列車在致意。
他們的身后,是一根一根的繩子,把每個人連接在一起。
她扭過頭來,問朱成仁,“為什么用繩子?”
“因為風沙太大了,這樣子人不會被吹走?!?
“為什么站在這里?”
“因為有他們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朱成仁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的看著車廂外的人,太多的事情了。
講不清,道不明。
摸了摸西愛的頭,“你很聰明,很聰明。”
西愛點點頭,“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
“喜歡讀什么書?”
西愛就窒息了,她的學業,大概就跟著黃沙百里一樣,漫無邊際的。
但是又不想要人瞧不起,便大模大樣的,“諸子百家,略懂。”
一邊說,一邊斜斜的眼神,看了朱成仁一眼。
略帶著得意,略帶著聰慧。
朱成仁大笑,西愛也得意的笑。
一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是彎彎的,她平日里不笑,眼神是高高掛起來的。
可是笑的時候,像是藏起來了一個月亮,跟黃梅如一樣,她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
朱成仁一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他見過這個孩子。
“你媽媽,是黃梅如是不是?”
他在黃梅如辦公桌上看過這個孩子的照片。
這個皮襖子,是當初他們的保衛部出去打獵的時候,皮子黃梅如買回來了,說是給女兒做襖子穿。
雪白雪白的。
沒有一點兒雜質的。
只有尾巴那里一點兒,掛在了胸前做了個雪球,帶著一點兒黃。
朱成仁是去接孩子們的,他們來自各地,然后在青海那邊匯聚,由他帶到羅布泊附近安頓下來。
等下車了,西愛自己摸了摸臉,兩天的時間,她的臉干巴了。
黃梅如出來的時候,她衣服都沒換,帶著一股子硝煙的味道,手上還帶著炸藥的粉末,急匆匆的,“什么事——”
結果就看見西愛了,心砰的一下,不太敢認,但是又覺得像。
直到朱成仁推了西愛一把往前,“怎么了,自己的女兒認不出來了?”
黃梅如的心啊,又是酸,又是癢的。
蹲下來,“你怎么來了,是來看我嗎?誰跟你一起來的?”
“我離家出走了,沒地方去,來找你?!?
朱成仁原本想見證一下母女想見,基地里就喜歡這樣的事情,結果差點以為自己耳朵聾了。
離家出走?
他看西愛一眼,覺得自己心口疼。
家里人不得急死了啊?
黃梅如也麻爪了,吭哧了半天,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西愛看她神色,打量了一下,很有眼力勁兒了,覺得自己沒來錯,她媽跟她想的一樣,比較好欺負。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