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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真冷笑道:“你也變了,以前你從不敢這么跟我說話。”
薛清舞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錯,其實只是形勢變了。我不明白……”
任真不等她說完,自顧向前走去。同樣的意思,他們在驪江上已經(jīng)說透,他不想再聽她重復。
莫雨晴背著劍匣,快步跟上。
薛清舞身軀一顫,沒料到竟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猶豫片刻,她到底還是趕了上去。
“你想去哪里?”她寒聲問道。
云遙宗有七峰,現(xiàn)在重新問這個問題,就有了更具體的指代。
任真沒有看她,眼里只有前路,“回出岫峰。”
薛清舞嗤然一笑,輕蔑地道:“你沒資格再踏上那座最高峰,更別想進歸云閣。現(xiàn)在去那里,就是自取其辱!”
聽出話里毫不掩飾的諷意,任真抬頭看著她,神態(tài)淡漠。
“不愿跟著我吃苦,你就趕緊離開。以前大唐朝廷對我不放心,安插你在我身邊臥底。如今的我不足為慮,你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你……”薛清舞臉色霎時蒼白,嘴唇不由地顫抖,“原來你早就知道!”
半月前在驪江上,她弄清任真接下來的意圖,迅速返回京城稟報。上峰給她的命令是,繼續(xù)回到任真身邊,以保他平安。所以,她才愿意回來。
他默不作聲,繼續(xù)趕路,心里冷笑不止,顧劍棠就是個白癡,但我是誰?我可是手眼通天的繡衣坊主!
過了一會兒,薛清舞又追上來,默默跟在身后。
“不想走?”任真轉身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道:“留下也行,那就麻煩你別再擺臭架子。只要你肯聽話,我可以考慮把九劍陸續(xù)傳給你。”
薛清舞頓時喜形于色,眼神炙熱,顫聲問道:“真的?”
任真懶得搭理她,只顧往遠處險峰走去。
他心里清楚,薛清舞身份復雜,絕非尋常侍女。以她的家庭背景,本沒必要再回來,追隨一個廢人。
既然她奉命返回劍圣身邊,這就表明,幕后之人并沒打算拋棄劍圣,愿意留他性命。
隨身帶一張護身符,任真何樂而不為?
……
一路樹木蒼莽,環(huán)境幽靜,靜得有些詭異,陰暗角落里仿佛潛伏著無盡兇險。
莫雨晴膽子很小,躲在任真身后。薛清舞則走在前面,她追隨顧劍棠已有五年,就一直待在這座峰上,對眼前的一草一木再熟悉不過。
任真問道:“我走之后,是誰在替我守閣?”
“滄流劍,隋東山。”
聽到這個名字,任真隨口哦了一聲,目光卻猛地一顫。他當然知道,隋東山是何許人物。
有此人鎮(zhèn)守,他們?nèi)齻€絕對無法硬闖進歸云閣。
“你想闖閣,我不攔你,”薛清舞回頭望著他,臉色比剛見面時和緩許多,“但我不明白,里面難道還有入你法眼的劍經(jīng)?”
任真答道:“沒有。不過,我看不上的劍經(jīng),未必不是好劍經(jīng)。對世人而言,歸云閣是當之無愧的第一藏經(jīng)閣。”
一旁的莫雨晴靜靜地聽著,她對歸云閣的大名早有耳聞。一想到自己很快就會走進那里,她的小心臟就砰砰直跳。
舉世皆知,最強的劍經(jīng)在云遙宗,最強的劍在斜谷劍冢,最強的劍宗在秋暝劍淵。
這里的最強,指的是整體最強,而非單指某些個體。
比如秋暝劍淵,之所以被稱作最強劍宗,并不是說那里有人比劍圣還強,而是因為它門下的高深劍修云集,整體戰(zhàn)斗力最強。
云遙宗也是如此。歸云閣里的三千多部劍經(jīng),無不是孤本絕品,記載著諸多強橫劍技。凡是進入閣里閱覽的人,必定能找到適宜自身修煉的天作之合。
其浩瀚程度,可見一斑。
薛清舞沒聽懂他的話意,“那又如何?要進去的人是你,又不是世人。這些年你一直守在閣里,若想得到某部劍經(jīng),簡直易如反掌,絕不會等到現(xiàn)在才來取。”
任真邁出數(shù)步,仰視著藏在云霧深處的山巔,目光深邃悠遠。
“我想進閣,不是為了某部劍經(jīng),而是所有劍經(jīng)。云遙宗將有大難臨頭,我不忍讓這些珍貴典籍毀于一旦,在我們這代人手上斷絕流傳。”
薛清舞大驚失色,像遭了雷擊一樣,呆滯在原地。
對于他所說的大難臨頭,她并不意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古今皆是如此。
世人早就對三千劍經(jīng)覬覦已久,只是苦于有劍圣親自坐鎮(zhèn),傲視群雄,才沒人敢逾雷池半步。
云遙宗半數(shù)氣運,系于他一人之身。如今他跌落云端,就意味著,宗門喪失了最大的威懾力。
這勢必會激發(fā)其他劍宗的野心,尤其是另外兩方巨擘,絕不會甘心維持原有的平衡局勢。
山雨欲來,大亂將起,只有那些坐井觀天的鼠輩,才會故步自封,無法看清接下來的大勢。
讓她倍感震撼的,不是這些形勢,而是藏在任真話里的驚人意圖。
他想帶走所有劍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