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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晴心慌意亂,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拄著開山劍,吃力地朝山下走去。
“必須迅速離開云遙宗,朝天峰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
任真咳嗽半天,艱難地掏出錦囊,服下幾顆地元丹,深吸了一口氣。
“不用擔心。老東西們對我志在必得,只要我不離開云遙宗,他們就不會把我逼上絕路。慢慢折磨敵人,毀其心志,這才是他們一貫的作風。”
他抬起袖子,幫莫雨晴抹掉臉上的淚水。
“哭什么哭,老子還沒死呢!傅清河剛才沒出手阻擋,就是想探探我的底細。如今見識了劍六的威力,他就更舍不得殺我咯……”
傅清河,是掌教真人的名諱。任真揣摩著那只老狐貍的心思,咧嘴一笑,本就皴裂的雙唇頓時流血,看著讓人心悸。
天已經黑了。
支撐著任真的身軀,莫雨晴走得很辛苦。她佝僂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踏著石階,生怕一不小心滾下山去。
“咱們該去哪里?以你現在的狀況,就別再惦記人家的地脈了!”
任真聞言,生硬地擠出一副笑臉,卻比哭還難看。
“開什么玩笑!老子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更不能半途而廢。你以為我剛才為何非要斬出那一劍?嘿嘿,我就是要牽引氣機,讓那處地脈徹底暴露出來!”
“什么意思?”莫雨晴一愣,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你不是說,地脈就在朝天峰頂嗎?”
任真還在邁步,這下猝不及防,差點撲了個狗吃屎。
他站穩身形,狠狠瞪她一眼,“誰說在這山上?我明明說的是,大致在這個方位!剛才站在峰頂,以劍引氣的那一刻,我總算察覺出一些破綻。”
他略一停頓,抬手抹掉嘴角的鮮血,笑容陰森詭譎,“難怪我一路上都掐算不準,那個地方……有點意思!”
殷紅血跡落在白絨裘上,格外刺眼。莫雨晴心疼地看著他,柔聲道:“你早點痊愈,比什么都重要。”
他沒有看她,望向一片漆黑的山下,淡淡地道:“要想盡快恢復,得依靠薛清舞才行。”
她冰雪聰明,立即猜出其中關節,“不錯,那枚天元丹是眼前唯一的捷徑。”
“所以,待會千萬不能讓她看出端倪。否則以她的心性,絕對會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
莫雨晴眼里充滿擔憂,低聲勸說道:“保命要緊,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多退讓一些……”
任真默不作聲,低頭看著腳下的路。
月色凄清,灑落大地。
荒山野嶺間,兩道身影緩慢攢動著,并不孤單。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道旁漸漸出現一道火光。
再往前走,任真看到了一堆篝火,以及篝火前端坐的窈窕少女。
見二人回來,薛清舞沒有起身,信手撥弄著熊熊燃燒的樹枝,陰沉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有些可怖。
“怎么樣,我沒猜錯吧?你還是得乖乖回來找我。”
她的話音里不僅充斥著諷意,甚至帶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囂張。
任真搬了塊石頭,在一旁坐下,低著頭沉默不語。
薛清舞看在眼里,以為他的銳氣已被七峰磨盡,冷冷道:“事到如今,只有一條路可走。由我出面,去跟清河真人交涉。以他的奸猾,不會猜不透我的身份。”
她所說的身份,當然是指自己代表大唐皇朝的意志。
任真伸手簇擁著火堆,享受著撲面而來的暖意,問道:“這次你想要幾劍?”
說罷,他眨了眨眼,注視著薛清舞。
薛清舞有些詫異,挖苦道:“你居然會主動談條件,這倒是稀奇,看來你真的走投無路了。”
任真微微一笑。
薛清舞沉吟片刻,眸光鋒銳如劍,“白天時,我想用天元丹換你四劍,被你徹底無視。為了報答這份羞辱,這次就再加上一劍,五劍!”
說著,她伸出右手,極為無禮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任真嘆了口氣,懊惱地道:“只是想要個容身之所,就得付出五劍的代價,是不是太狠了?少點行不行?”
“狠?”薛清舞嗤然一笑,神態倨傲,“劍圣大人,你當這是在買菜嗎?再討價還價,就別怪我獅子大開口!”
任真露出一副畏懼的表情,縮了縮脖子,站起身來。
“晴兒,咱們走。”
薛清舞頓時僵滯。
剛才還在討價還價,下一刻任真就決絕起身,毫不猶豫,這態度變化也太快了!
“你要去哪兒?”
眼看他真的要邁步離開,她趕緊開口,神色焦急。
他沒有轉身,負手望著夜色下的群峰,不知是何表情。
“去景山。”
薛清舞再次僵滯。她當然清楚景山是什么地方。
過了片刻,她緩過神來,漠然一笑,眸子里泛起濃濃的蔑意。
“顧劍棠,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你的腦子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