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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邁到阿姆斯特丹只需飛六小時, 圣弗蘭到阿姆斯特丹卻是十小時。
陳西林半躺在飛機座位上,閉著眼睛輕輕想道。
在非洲,她覺得自己離明逾最近,而此刻, 她正在趕往圣弗蘭的飛機上。東索的會開完了,q基金的決定落實了,眼下又輪到白鯨作決定了:要不要做“珍奇島”的贊助商?贊助多少?
顯然這不可能是一個私下決定, 又得董事會拍板,又是董事會,這沒完沒了的政治。這次會議的意義非同小可,白西恩也會專程從香港趕來與會, 上一次決定陳西林是否繼續(xù)做白鯨ai云項目總負責人的那場董事會, 白西恩應(yīng)該是出于避嫌原因,沒有親自到場,這一次他卻要來了。
可在開會前, 陳西林還得單獨見兩個人:迪恩和白亨利。
海城那邊, 袁總工程師昨天匯報,江若景的團隊想要第三階圖紙做測試。一階、二階的都已給出,三階至關(guān)重要, 如果競爭對手掌握這三個階的圖紙,就有復(fù)制甚至趕超的能力, 可以取長補短, 贏過自己。
可既然把江若景從美國帶來, 就知道遲早有一天要將項目的大部分數(shù)據(jù)給她, 也正因如此,在開頭的時候自己萬分小心,對身邊的每個人都作了一定程度的調(diào)查。
一年半以前,她在白鯨c城辦公樓下的早餐店遇到了江若景,當時的江若景只是客戶體驗部的一名普通員工,原本是接觸不到陳西林的,只是偌大的店里只她們兩個亞裔面孔,正好又坐在了鄰桌。
“請問,你也在白鯨工作嗎?”江若景是用帶著口音的英文問的。
陳西林想了想,“對,我也在白鯨工作。”
“啊,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呢!”
陳西林笑出一貫的平易近人,“我在硅谷總部,這兩天出差。”
“原來是這樣,難怪,聽說硅谷那邊中國員工挺多的,我是中國來的,你呢?”
陳西林改用中文,“祖籍在海城。”
“哦~”江若景那會兒覺得被海城人的優(yōu)越感小小惹到了一下,后來她才知道,陳西林只是避免解釋自己的國別歸屬。
也是那一個機緣巧合,江若景向陳西林表達了自己想要回國發(fā)展的初步想法,她擔心簽證越來越難延了,綠卡也是遙遙無期,而在美國,也總是難以擺脫被邊緣化的命運,做來做去也只是一個普通員工,想要升職,語言不如人家,文化上有隔閡,人際就搞不過人家,技術(shù)再好,工作再努力,很難被提拔到管理位。
陳西林將這些碎片式的、或明說或暗示的牢騷拼湊到一起,覺得這個員工事業(yè)上有上進心,想要通過努力改變命運,而人也相對比較單純,可不是么,遇到一個中國同事就將這些苦水倒了出來……她想到,可以提拔江若景,帶她回海城,也許能是一員得力大將。
只是她那時候不知道,江若景上進的動力是一個女人。
她要和這個女人拉近距離,要和她站到同一個高度,要和她比翼齊飛,她厭倦了仰視她的日子,是,她慕強,她被明逾的強大和美貌吸引,但人總是不安分的,也是會疲倦的,她疲倦了這實力的懸殊。
她認為自己的劣勢在原生家庭,認為自己從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她甚至忘了明逾并沒有來自什么富貴之家,忘記了自己的原生家庭起碼給了自己全部的愛,而明逾連愛都被吝嗇著給,她忘了。
兩個月后,早餐店里偶遇的那個叫l(wèi)ynn的海城女人又找到了江若景,這次的身份是白鯨ai云項目總負責人,她問江若景是否接受升職、加薪、調(diào)回海城。
江若景說要考慮一個月,一個月后欣然接受,改口叫她“陳總”。
陳西林覺得自己選對了人,這女孩身上有一股闖勁,也有別的中國員工所沒有的經(jīng)驗,很多中國來的留學(xué)生,剛畢業(yè)就擠破頭擠進白鯨這樣的集團做個兩三年,個人履歷漂亮了,便回國跳到別的企業(yè)去做雞頭了。
江若景不同,她有一種要在白鯨闖出點名堂的架勢。
動身常駐海城前后的那段時間,陳西林異常地敏感。她知道白西恩那一脈想把自己從ai云總負責人的交椅上拉下來,也知道白西恩的勢力在香港,波及內(nèi)地,海城公司和工廠里保不齊就有他安排的眼線,甚至……間諜。
直到上年九月,在fates的那場酒會看到明逾,會場上沒人懷疑明逾和江若景之前認識,她倆完全以初次見面的姿態(tài)交談,可隨后在停車場,她卻親眼目睹兩人的親昵……
陳西林有些拿不準,是因為同性的身份而在人前遮掩?還是另有原因?
對于那段時間異常敏感小心的陳西林來說,很自然就會懷疑,這背后是否有陰謀?會不會和ai云項目有關(guān),甚至,江若景和明逾是不是在偶遇的幌子下故意接近自己?要知道,明逾也不是個局外人,她是負責自己、江若景,以及所有白鯨員工調(diào)遣的人。
她表面上無動于衷,背后卻開始留意起這些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人,甚至包括海城分公司和工廠里所有能接觸到ai云項目的人。
好巧不巧,她在公司一臺手提的上網(wǎng)記錄中看到,一個帶“諜”字的書名頻繁出現(xiàn),調(diào)查這部手提的使用人,有江若景和小米。
那段時間在做一階的測試,這部手提由江若景或者小米帶著,往返于工廠和公司之間,當然了,所有的上網(wǎng)記錄都被使用者清除,陳西林只是作了還原。
她去查找這部書,發(fā)現(xiàn)是一本講述特殊歷史時期下諜戰(zhàn)風(fēng)云的les題材小說,她的直覺是……江若景,是她看的。
為此,她破格請了江若景幾頓飯,并在席間提及民國歷史,江若景問她怎么這么感興趣,她說自己有民國情結(jié),幸好,青卿是有的,她在青卿那里耳濡目染,總算能說出些子丑寅卯來。
江若景的反應(yīng)很平淡,陳西林想,要么她是隱藏頗深的高手,要么她什么都不是,連那本書都不是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