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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涵空問:“還有哪位想上臺獻(xiàn)藝?”
他問了兩次,官派中人早已嚇破膽,如何敢應(yīng)。倒是江湖中人紛紛道:“夏姑娘,今日無論如何你也得再歌一曲,不僅為大伙兒壓驚,也可表示對洛堂主和剛才那位女俠的謝意罷?”
夏沿香斂容起身,向臺下輕輕一福,道:“多謝各位俠士支持,我自當(dāng)滿足大家的要求。只是,我看見洛堂主的桌上擺了一架錦瑟,莫非洛堂主今日也抱了‘我有嘉賓,鼓瑟鼓琴’之心而來?”
后排一紅臉漢子道:“原來洛堂主也有此雅好,不如和夏姑娘來個琴瑟和鳴?”
夏沿香微笑俯首,看向洛涵空屏風(fēng)內(nèi)。眾人在后排,瞧不到第三席那繪了淡煙流水的屏風(fēng)內(nèi)情形,想來定是英雄美人脈脈對望,風(fēng)光大好。念及此,眾江湖豪客一起鼓噪起來,穆青露早已歸座,見此情景,輕笑一聲,道:“洛大哥心里一定甜極啦。”
晏采拉住她衣袖問:“洛堂主屏風(fēng)內(nèi)究竟是甚么情景?”
段崎非和金桂子一起好奇同問:“是啊,里頭有些什么人?”
穆青露甚為得意,搖頭晃腦道:“誰讓你們剛才不像我那般英勇,飛身上臺,才能瞅得真切。告訴你們哪,洛大哥一席總共才四個人,另三人都在側(cè)席打橫作陪,倉促間倒也看不清楚面目。唯有洛大哥正對著夏姑娘。哈哈,他看夏姑娘的眼神,當(dāng)真如癡如醉。”
她得意洋洋,說個不停。段崎非、金桂子和晏采三人都是正當(dāng)年齡,對兩情相悅之事好奇得很,拉住了她問個不休。穆靜微見狀,無奈地?fù)u搖頭,突然道:“我和洛涵空來往雖不多,但也從沒聽說過他會奏瑟?”
穆青露拍拍腦袋,疑惑道:“是啊。三年前在紫騮山莊我曾磨他唱歌來著,那時候他還跑調(diào)呢。”
正納悶間,突聽洛涵空在席中道:“我不會奏瑟。”
夏沿香秀眉微揚(yáng),問:“那洛堂主攜瑟前來,又是為何?”
洛涵空道:“前幾次都沒能聽到夏姑娘再開金口,洛某心中很遺憾。今日特地帶來一位奏瑟高人,妄圖借花獻(xiàn)佛,博夏姑娘一笑。”
他說得坦率,眾人聞言莞爾。先前那紅臉漢子又叫道:“洛堂主如此坦誠,夏姑娘,雖然奏瑟的不是他,你也得記他一份大功哪!”
旁邊一位著道袍的中年人笑道:“古人千金換一笑,如今洛堂主為求佳人一笑,竟特地尋覓美妙樂音,以代替珠寶金玉等俗物。此等拳拳之意,夏姑娘可不能不接受。”
夏沿香莞爾應(yīng)道:“沿香深深感謝洛堂主關(guān)懷之心,既是如此,等下定會認(rèn)真聆聽。不知洛堂主特別邀來的鼓瑟樂師姓甚名誰,是何師承流派?”
眾江湖客紛紛道:“如此良辰,有樂曲兒聽就好了,管他是誰呢?夏姑娘只管琴瑟和鳴便是。”
夏沿香略略一頓,美目流轉(zhuǎn),并不應(yīng)聲,只瞧向洛涵空屏風(fēng)內(nèi)。洛涵空待眾人聲音漸息,朗朗回應(yīng):“夏姑娘春日里外出踏青時,倘若見了路邊亮麗可喜的小草小花兒,是否也會停下來一樣樣問詢,以盡知其名稱來歷?”
夏沿香道:“路邊的花花草草,倘若入了我心,我必將輕嗅輕拂,深深銘記那一刻風(fēng)情,卻未必會大費(fèi)周章非要問清來歷。只因那無名之美,自有獨(dú)特之處。”
洛涵空道:“言之有理。今日洛某攜來的瑟音,亦如路邊清雅秀麗卻寂寂無名的野花一般,其中已托付了洛某向在場各位的拳拳慰問之意,夏姑娘只需安然聆聽,卻無需詢問來歷出處。”
他話音娓娓,竟挾著不容置辯的語氣。在場眾江湖豪客聽了,轟然叫好,直道:“洛堂主逐美之余,不忘我等大老爺們兒,不愧為一方豪杰。”
段崎非聽洛涵空言語中大有灑脫睥睨之態(tài),不知為何心下總覺有些不妥。金桂子在一邊微微蹙眉道:“他這么拿路邊野花一比,那位鼓瑟樂師心中恐怕不是滋味。”
穆青露道:“確實(shí)。不過也許洛大哥早就和那樂師說好了,一個負(fù)責(zé)彈,一個負(fù)責(zé)出風(fēng)頭?”
穆靜微目現(xiàn)懷疑之色,道:“重利之下,自然不難辦到。只不過那樂師若是真為重利而來,其瑟音還能入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