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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確實一刻也不敢耽擱,她怕黃文德腦子轉過這個彎,或者有人從旁提醒,或是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隨時叫人來捉了她殺人滅口。
離開烽火臺的視線之繞過禁軍的布防點,白蘭一路狂奔只沖十三殿下的主樓而去了。
因為樓內都是小黃門把守,根本不會有人盤問她。
她直沖十三殿下的房間,立在房門外敲門道:“殿下,奴是白蘭。”
“進來?!笔钕侣晕⑦t疑后回答道,他聲音有些暗沉,顯然已經睡了一會了。
白蘭進到十三殿下的屋子中之后慌忙將門關上立刻走到十三殿下床前,按照此時規矩,她必然是要下跪行禮,忽然想起這人不叫她們下跪,便立著說道:“南衙禁軍統領可是殿下的人?”
白蘭越是在緊要的時候說話聲音往往壓得越低,這是她前世的習慣。
她明明已經知道結果,但是她想要看看這個殿下到底是何種貨/色,到底對已經逼近的危險有沒有一點點是清楚的。
“哦?何以有此一問。”十三郎睡眼朦朧的起身,拿了火折子自己點了一盞燈。
一燈如豆。
燈下的十三郎慵懶隨意,一頭墨發垂在身后,一身白色的絹衣,卸下了白日的孤傲的殺氣,宛如天山嫡仙一般,真真是郎君如玉世無雙。
呸,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白蘭居然還能被人的外貌分心,真是顏狗無疑!
“有人要來刺殺殿下,奴先稟明了南衙禁軍的首領。但奴并不信他們,奴猜想他們或許是一起的。奴來便是要帶殿下走。”白蘭一臉白蘭聲音很小,很低,怕隔墻有耳。
她的經驗告訴她,事成于密敗于疏。
十三殿下忽然如利箭一般跳下床道:“你如何知道?”
他下問得自然是白蘭如何知道有人要來刺殺,又如何之地禁軍并不可靠,看來他早已經知道有人要殺他,也從來未曾信任過禁軍。
算你還有點警戒!
想來也并不難猜,入長安城為質子的這些年,何曾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便是獨立屋中時常也會覺得如芒刺在背,不知道何人又在院中窺探于他。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便好似那砧板上待宰的魚,眼睜睜的看著刀高高舉起,永遠不知道刀何時落下。
“待殿下平安無恙,奴再細細說與殿下。此時情急,還望殿下早做決斷!”
十三殿下借著燈光看見白蘭的臉,那是一張平凡的臉,修長的眉毛卻配了一雙靈動精致的眼,鵝蛋臉上肌膚晶瑩如玉,原也算有幾分姿色,只是方額廣頤,鼻梁又高,鼻頭且大,使得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厚重沉穩之氣,作為小娘子,實在是不夠嫵媚有致。
這個白蘭沒有阿淺和青草絕美的容顏,卻一直都帶著傲氣,那種四平八穩的樣子真叫人生氣。
此時十三殿下看到了她此時眉頭皺著,一種波濤洶涌的緊迫感將她包裹住,縱然依舊從容,卻有了恐懼之色。
“我記得,你恨我,為了不與我一同去西涼,你寧愿去死。”十三殿下已經麻溜的自己穿好衣裳,手里拎著他床頭上從未解開的大大的包袱,他的目光落在白蘭臉上。
生死關頭,方才顯出人的本/色來。
此刻的白蘭雖然行事緊迫,但章法絲毫未亂,她問的每一句話都是目的明確。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愿意去西涼,只是今天若是不救你,阿淺會死,青草會死,門外的小黃門都會陪葬。你的死活我原不在乎,我自己從來沒有想這樣輕易的死?!卑滋m知道她必須先說服十三殿下,盡管她知道必須盡早離開這屋子,一切的虛偽說辭都不如坦白來的直擊人心。
“我的死活你不在意。很好!我信你。要去何處?”
“不管是何處,定然不會這這間屋子。從此刻起,事從權宜,還望殿下一切能聽奴安排?!卑滋m一邊想藏身之處,一邊回答道。
“你既然來救我,聽你也無不可。只是此時先去隔壁?!笔上裙麛嗟淖龀隽伺袛?。
白蘭心中一暖,危急之時,他要先去隔壁,顯然他仍記的隔壁還住著的他的婢女,并沒有為了逃命便將其他人完全拋在腦后。
一個高高在上的殿下,逃命之際能記得婢女,便是有瘋病,此時此景至少也是拉好感的。
白蘭心中生出了些許贊許之情。
兩人躡著腳先進了白蘭她們的房間。
“阿淺,找一件適合殿下的穿的女裝?!?
“青草你伺候殿下換衣裳?!?
依著白蘭的想法,先讓殿下裝扮成小娘子,裝作是侍女避開禁軍視線,她們隨后下樓匯合,再尋妥當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