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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藏哼了一聲,也不與他爭吵,回過身再次看著樓下的熱鬧。
西陸自己喝光了酒,嚼著花生米,拿起劍就要往外走。
白藏聞聲立即回過頭來,見他一副要走的模樣,當即問道:“你去哪里?”
西陸停下動作,疑惑地歪頭,仿佛這個問題十足的無用,他風輕云淡地答道:“殺人啊?!?
白藏吐出一口濁氣,咬牙道:“他們都還沒出城呢!你難道想在城中鬧事?你我是惹了事就能走,可卻不能連累了主子!萬一有個紕漏被人發現是主子的吩咐,那你我死了都對不起主子。”
西陸的個子比白藏高一些,兩人站近了,西陸看著他,居高臨下地睨看他,語氣更加不屑:“只有你,才會有個萬一。”
三番兩次被看不起,白藏怒不可遏,直想把西陸一刀戳死,可好歹知道自己干不過西陸,只能活生生咽下這口氣。幾個深呼吸下來,終于不是那么冒火了,他才好言好語地說:“主子說了七十六條人命!七十六條,懂嗎你?就是還要剩下四十條活口!你要是動手的時候被人看到了、被人察覺了,那有可能會給主子惹來麻煩?!?
西陸皺了皺眉,“那你的意思呢?”
白藏見他終于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默默松了口氣,把自己盤算的說出來:“下毒唄。我去查過了,他們這么出城,今夜或者明日就會經過城外東郊,那邊有一天小溪。不論是侍衛還是那群人,肯定是要喝水的。咱們啊,下迷藥,等人都被迷暈了,咱們還有時間挑人下手。話說回來,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可算無辜,不如咱們就不殺小孩了?”
西陸抿嘴不語。不殺小孩,殺其他人?那要到最后剩下一堆小孩,沒有幾個人能照顧著,流放西南的路上,依舊是要死的。
他的表情著實嚴肅,白藏以為他不贊同,心中不耐煩,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你想如何?”
西陸面無笑意,抬起右手攤開,“主子給的銀票五五分,那就按你說的做。”
白藏直接僵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退后兩步:“換一個?”
“不換……”
當天夜幕降臨,押送犯人的隊伍正好走到東郊,東郊有水源,只是要往東再走一走。押送的長官江明看著天黑了不宜前行,就吩咐原地休息,又派了八名士兵東行去取水。
要流放至西南去,總不能過于苛待了這些犯人。江明沒想讓人渴死餓死,讓人取的水自然也是要給這些犯人喝的。
八個人,提了十五桶水回來。
天色黑了,不見月光,憑著一把照亮周圍的火把,前后都是灰暗,并沒有人發現有個穿著青色衣裳的人混跡其中。
這才第一日,眾人吃的是京中帶出來的干糧。就著清甜的河水,遠遠離著中間的火光,微涼的風再這么一吹,對于押送的士兵來說倒是有些愜意。
令人發困的水這么一喝,夜風再這么一吹,雖然還早,但很多人都已經昏昏欲睡了。
江明是文官,來這么一趟是心不甘情不愿。本來這會是可以待在家中,半點罪不必受,心里有火氣,就喝了不少水。喝的水一多,困勁上來,沒顧上別的,找了棵大樹,靠著就睡著了。
長官都沒理事兒呢,底下人自然就沒有那么謹慎了。三三兩兩的靠在一起,或閉眼睡覺,或強打精神看著犯人??蔁o奈迷藥霸道,后來竟沒有人還能睜著眼。
當月光終于躲開云層,散開銀光照亮大地。
云層散開,東郊大地的曠野上,睡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