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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英寡低頭眼神里劃過一抹自嘲與哀傷,肯定她的猜想,“那場車禍是專門為封塵母親設(shè)計的,她唯一沒想到的是我父親會在車上!”
“為什么?”已經(jīng)這么多年,連封塵都有了,紅夫人何必多此一舉。
“因為我父親鐵了心要離婚,觸及到她的底線!”
紅夫人并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出軌和多少女人發(fā)生關(guān)系,她在乎的是身份地位與榮譽;而封塵的母親為了和老伯爵在一起受盡委屈和流言蜚語;老伯爵想要給她一個名分,鐵了心要和紅夫人離婚,更不介意把事情鬧大!
紅夫人怎么能夠忍受這樣的結(jié)果,她認為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于是安排人在車子上動了手腳。
那天本來是封塵的母親要帶封塵出去玩,封塵臨時身體不舒服,老伯爵知道后特意過去看他,問題不大,答應(yīng)給封塵買一件禮物。
封塵吃藥在家休息,有傭人照顧,封塵的母親就陪他一起去為兒子挑選禮物,老伯爵親自開的那輛有問題的車子。
悲劇就這樣發(fā)生了。
即便老伯爵的死是一場意外,路易·英寡這么多年還是無法原諒紅夫人,要不是她心狠手辣的要害封塵與封塵的母親,封塵的母親不會死,他也不會失去父親!
這就好像是報應(yīng)。
紅夫人想要阻止老伯爵離婚,結(jié)果卻是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藍慕緋聽著他淡漠的聲音訴說著往事,心揪起來的疼。即便老伯爵并沒有全心意的愛著這個兒子,可是在路易·英寡的心里,父親這個角色還是很重要,他無比的重視,所以才難以釋懷。
“所以這么多年不管封塵說了什么,你都會容忍他!”因為紅夫人害死了封塵的母親!
路易·英寡握住她的柔荑,在掌心落下一個吻,清邃的眸子里流轉(zhuǎn)過一抹濃郁的悲凄,“——不止。”
“他在世的時候,告訴過我;他不會給封塵任何股份和財產(chǎn),唯一的條件是讓我保他不死!”
藍慕緋怔住。
老伯爵……太狠了!
他這樣做究竟有沒有考慮過英寡的感受,又將英寡置于何地!
左邊心口的位置刀絞般的在疼,她緊緊抓住路易·英寡的手,說:“我從來都不想去恨誰,今天第一次很想去恨……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對你!”
沒有給過他親情的溫暖,自私的都只成全自己的慾望,卻要英寡來無私,憑什么?
他們憑什么這樣來對她的英寡!
路易·英寡低頭,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薄唇輕輕的漾起似有若無的笑,“都過去了,現(xiàn)在有你愛我,給我一個家,以后什么都會有!只要你不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生不離,死不棄!”藍慕緋雙手攬在他的脖子上,微微的側(cè)頭唇瓣主動覆蓋在他的唇上。
心疼,難過,更多的是拼勁全力想要掙扎出這個蜘蛛網(wǎng)!
她想要和英寡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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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是在第二次開庭的倒數(shù)第三天出現(xiàn)的,路易·英寡和杭航一起去見警局的高層,希望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藍慕緋接到韓平的電話,支走了留下來保護自己的周盡;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可怕的!
韓平開車送她到上次紅夫人約她喝茶的地方。
那時她和英寡的感情還沒這么深厚,沒有發(fā)生這么多事,心里很平靜,說直白點就是孤勇;而今她和英寡許諾終身,溫妮死了,云故被關(guān)起來等待著他的還不知道是什么命運。
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紅夫人今天穿的是絳色套裝,搭著黑色貂皮外衣,淡淡的妝容在這個寒冷的冬季略顯清雅,朱唇輕點,抿了一口茶盞,杯壁并沒有留下任何的唇痕。
藍慕緋走到她對面坐下,清冷的眸光細細打量歲月在紅夫人臉上留下的痕跡,怎么都沒辦法將這張雍容華貴的容顏與“惡毒”兩個字聯(lián)系到一起!
“在中國玩的還開心嗎?”她掠眸看向藍慕緋時,甚至紆尊降貴的為藍慕緋斟茶;平淡的語氣好似是真的在關(guān)心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在外面的生活。
唇角含笑,神色輕松,并未因為路易·英寡離開路易家有任何的慍怒或煩惱。
面前的茶盞氤氳氣霧,一片小嫩芽在水中舒開,飄在最上面,沁著茶香。
藍慕緋遲遲沒有端起茶盞,眸光瞬也不瞬的盯著對面的人看,聲音波瀾不驚,“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紅夫人優(yōu)雅的執(zhí)杯子,慢慢的輕啜完杯子里的茶,放下杯子,用紙巾擦了擦唇角的茶漬,這才抬眸看向她:“這就是你求人的態(tài)度?”
“你希望我求你?”藍慕緋不卑不吭的反問。
紅夫人抿唇輕笑,沒有說話,眸光看向站在門口的韓平,他走過來,從西裝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掏出一張卡放在藍慕緋的面前。
藍慕緋掃了一眼,眉心倏然皺起——
“若是我看不到想看到的新聞,你那個弟弟這輩子就要牢獄里度過了?!彼宓纳ひ羲坪跽娴闹皇窃谡f稀松平常的事,頓了下,又笑道:“也不是一輩子,那種地方發(fā)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你一定要這樣趕盡殺絕?”藍慕緋頹然放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的收緊,臉色由青到白,真恨不得將面前的這杯茶潑到對面。
“我給過你機會?!奔t夫人嘴角的笑逐漸斂去,聲音也冷冽起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若一開始她乖乖聽話,愿意離開英寡,自己也不必繞這么大一圈,布下這個局來誘她入局。
這么多年還真沒幾個人能讓自己這么費盡心思的布局,藍慕緋是第一個!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藍慕緋眸底劃過一絲痛恨,也許這一生再也不會這樣恨一個人,“你毀掉許煙雨一家,這么多年就沒有一絲絲的愧疚不安嗎?間接害死自己的丈夫,你一絲一毫的心痛都沒有……”
藍慕緋的話還沒說完,紅夫人已將杯子里的茶水潑在了她的臉上。
溫熱的茶水濺到宛如凝脂的皮膚上,順帶著也侵濕了兩側(cè)的頭發(fā),被侵濕的睫毛輕顫,唇瓣上的水珠因為她輕勾的弧度無聲的垂落。
“原來——你也是有感情的?!?
若是紅夫人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丈夫的出軌,丈夫的死,也就不會用茶水潑她了!
“閉嘴!”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眸子里閃過一抹寒冽,她真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在英寡心里的地位,那些事英寡竟然會告訴她,“你沒資格談?wù)撐业氖?!?
卷翹的睫毛低垂顫抖了幾秒,唇瓣流轉(zhuǎn)意味不明的笑,緩慢的起身,聲音里透著憐憫,“我不會離開英寡,即便是死,我也不會離開!”
即便救不了阿故,她也不會離開英寡,哪怕以后用盡一切彌補阿故,她也不能這樣對英寡!
要是連自己都這樣對他……
英寡該有多可憐!
挺直了腰板,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紅夫人細若柳葉的眉頭微皺,盯著她纖細卻彌漫著倔強與堅韌的背影,淡淡的開口,“你敢踏出去一步,一定會悔恨終生!”
藍慕緋的步伐倏地收住,聽到她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腦子“轟”的一下子空白了,回頭,眸光機械般一格一格的對上她,水霧氤氳的雙瞳,痛苦與仇恨并存。
紅夫人面色沉靜,優(yōu)雅的給自己自酌自飲,已不去看她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藍慕緋機械邁步折身走回到桌前,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傾身冰冷而顫抖的手撿起卡,緊緊的握在掌心,似是要割破自己的掌心。
did,而非to.be.continued,不是沒有努力過。
而是——
有些人注定得不到幸福。
那么——
英寡,我們還能有什么辦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