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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友正猶豫著說還是不說,就見胡海龍背著手,像一個村干部一般神氣十足的進來了,連忙點頭哈腰:“胡爺好!”胡海龍說:“大牛,梁爺不是想知道嗎?你告訴他呀,怕什么?”
我不是誰也惹不起嘛!既然你來了,和我就沒關系了,大牛嘿嘿一樂:“那是胡爺出恭時特地給你留下的新鮮的奶油咖啡面包。人在屋檐下,別不識好歹,給你吃是瞧得起你。好好享用美食,順便夸贊胡爺的廚藝真好,胡爺高興了你才能出來。”
有道是:龍臥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梁惠凱差點沒氣瘋了,長這么大還沒受過這種侮辱呢。不過,生氣歸生氣,他心里漸漸的有了一絲懼意,因為這里邊人的精神都有些變態,什么損招也能想出來,不知道以后還有什么更惡劣的招式。
胡海龍問道:“你到底是吃還是不吃?”梁惠凱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寧愿餓死,被折磨死,還是留給你自己吃吧。”胡海龍點點頭說:“好,梁爺,有志氣,我佩服你!大牛,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收走,什么時候等梁爺想吃了,你組織大家集體給他做一頓風味各異的面包,讓他吃個痛快再說!”
看著他們揚長而去的背影,梁惠凱這才意識到什么叫階下囚,什么叫生無可戀。身上的疼痛能忍,但是以后吃喝拉撒睡怎么辦?這才是最主要的!現在他把胡海龍得罪了,相當于得罪了整個囚室的人,讓他們來給送飯能有好果子吃嗎?往飯菜里吐口唾沫、撒泡尿,什么壞事干不出來?沒準張警官還給他們瀉藥來招呼他呢。更為關鍵的是,以后怎么如廁?張警官不憋死你才怪呢!
對比起來,鄰居覺得自己的日子好多了,不禁有些同情,澀澀的問道:“你姓梁?”梁慧凱的罪名讓他一直在這里抬不起頭來,所以很少主動和別人套近乎,鄰居問起來了只好說道:“對,我姓梁,叫梁惠凱。”
鄰居說:“我叫沈大智,雖叫大智其實很笨的,而且脾氣暴躁,因為一點小事兒失手把村里的一個人給打殘了,想起來都后悔。進來半年多了,這里邊的事兒我知道一些。
咱們這座西關監獄在山里邊,也是咱們市里最小的一座監獄,只有三百多犯人。但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聽那些慣犯們說,大的監獄管理相對規范,反而沒這么多爛事兒。而這兒比較小,又偏遠,改革的春風還沒吹到這兒,一直沿襲著一套老的管理辦法。他們不想改,因為這樣有好處啊,那些頭頭們能得到可觀的灰色收入。加上這兒偏遠,沒人愿意來上班,上邊便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出大事就行了。”
這些梁惠凱早知道,把一萬塊錢交給警官買東西,能給你一千塊錢的貨就不錯了。他對這些不感興趣,現在正發愁怎么呆下去呢。兩根鋼筋之間的縫隙正好能落下腿,蹲累了就在地上跪一會兒,膝蓋疼了雙手抓著頭頂上的鋼筋吊一會兒,貌似比在床底下蹲著稍好一些。
但是總要睡覺呀!梁惠凱身上被張警官打得皮開肉綻,好多地方已經結痂了,和衣服長在了一起。嘗試著往地上坐了一下,鋼筋棍硌到的地方,傷口馬上又開了,疼的撕心裂肺。
沈大智又說道:“這個胡海龍只是個小嘍啰,真正厲害的是一個叫‘泉’哥的人,有自己的單間,這些人要時不時的孝敬他。不然的話,像胡海龍的角色很快就會被替換。”梁惠凱現在正想趴在床上,聽他一講心里更煩了,操,啥時候我也混一個單間!
梁惠凱不想說話,沈大智見沒人捧哏慢慢的閉上了嘴。院子里倒也不寂寞,不知名的昆蟲子吱吱亂叫,蒼蠅蚊子滿天飛。夜太漫長了,兩個老男人隔著牢籠互相張望實在無趣,沈大智終于熬不住了,也不管鋼筋硌不硌屁股,腦袋卡在鐵籠上呼呼大睡。
梁惠凱心想,自從王冬冬走后已經一個多月了,自己也已經在這兒“安頓”下來,她也不說來看看?哎,這次把丫丫的心傷透了,來了又能說什么?不來拉到吧!但是小芳姐應該快來了吧?可她看到我這狀態,心里肯定難受,還是不來為好啊!
梁惠凱自怨自艾,又矛盾重重,覺自己像被世界拋棄的孤兒,不免滿腹怨言。心道,鐘靈你好歹來看我一眼呀,怎么說也當了你二十年哥呢;還有小芳姐,你的混蛋哥哥不管我,休怪我不認他這個大舅哥;還有那個狗屁女神若雁姐,說好的要幫我,怎么不管了?大冬瓜就算了,估計是身不由己。
又想到,以后這兒的東西是不能隨便吃了。可不吃又能怎么辦?絕食?梁惠凱一怔,看來只能這樣了!道家不是有辟谷嗎?我也辟谷七天試試?梁慧凱左思右想,最終決定還是辟谷。
只是,道家辟谷是為了成仙,還要吃一些草藥;女人辟谷是為了減肥,但是也要喝水;梁惠凱辟谷純粹是餓肚子。既來之,則安之,不能睡覺就呼吸吐納吧,咬咬牙挺過這一兩天,等身上的傷疤好了再說。可聽著身旁的呼嚕聲,梁惠凱的眼皮只打架,可有不敢坐,只好把傷口在鋼筋上蹭蹭,馬上清醒過來。
難熬的一夜終于過去了,沈大智睜開眼來就大呼小叫:“哎喲,疼死我了!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屁股,沒好地兒了。”見梁惠凱還在上面吊著,優越感又來了,憐憫的說道:“一夜沒睡吧?”梁惠凱感覺自己的耳朵越來越靈敏,沈大智微微一動,閉著眼睛就知道他醒了,說道:“熬一兩天吧,等傷好了就能睡了。”
沈大智嘿嘿一樂:“兄弟,咱們已經熟悉了,聊聊唄,為什么進來?”梁惠凱說:“因為女人。”沈大智刨根問底:“因為爭風吃醋,打架斗毆,把人打傷了?”梁惠凱說:“你問那么細干嘛?”
沈大智又猜道:“你不會是強了人家小姑娘吧?現在的年月可不能辦傻事兒,小姐遍地都是,便宜的三十,貴的三百,沒必要把自己弄進來,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