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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的怪聲突然從樹叢里傳來,一棵棵參天古樹的樹干慢慢膨脹,像是一個個懷孕的大肚婆,肚子鼓動,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正要鉆出來。
“啪嗒啪嗒”,樹干裂開,鉆出一張張蒼白的臉,這些臉宛如幽靈,骨骼凹凸,黑洞洞的眼眶里不停地流淌血水。剎那間,狂風嗚咽,茂密的樹枝變成了無數根長長的頭發,激烈飛舞。
一張張臉慢慢向我們圍攏,后面還拖著濃密的長發,它們一會兒狂笑,一會兒嚎啕大哭,讓人覺得很詭異。三個美女卻毫不在意,鳩丹媚吃吃笑道:“這么丑的模樣也敢出來。”一根蝎尾翻出短裙,“唰”地抽過,把幾張靠近的臉擊飛出去。
這些臉齊聲尖叫,幽黑的長發紛紛纏過來,像是無數條毒蛇,要擇人而噬。“唰唰唰”,紅光閃爍,鳩丹媚的蝎尾眼花繚亂地一陣抽打,把這些怪臉擊得粉碎。碎片落在地上,迅速移動,重新拼湊成一張張蒼白的臉,幽幽地浮起,退后,縮回了一棵棵大樹里,長發又變回樹枝。
鳩丹媚嫵媚一笑:“小色狼別害怕,有我們在,他玩不出什么花樣的。”
有美女們保駕,我倒是沒什么好擔心的,我眨眨眼:“你的裙子太短了,蝎尾施展起來裙底春guang畢露啊。”
鳩丹媚沖我拋了個媚眼:“反正給你看,我樂意。想看哪里都沒問題。”
我頓時心情舒暢,目光轉過,海姬牙咬得癢癢的,直沖我瞪眼。
“轟隆隆”,巨響從遠處傳來,對面的一座山峰上,一個巨大的圓形黑影正從山頂急速滾下,向我們沖來。
黑影轉眼就滾到我們跟前,海姬手掌揚起,剛要劈下,黑影突然停住了,原來那是一只碩大無比的黑色石球,石球下,居然壓著一個青面獠牙的小鬼,仰面橫躺,身軀薄得只剩下一張皮,緊貼石球。它沖我們一咧嘴,一躍而起,干瘦的雙臂推起石球向山峰沖去。石球轟隆隆滾上山頂,片刻后又轟隆隆地滾下山,來到我們跟前,再被小鬼滾上去,來回往返重復。
我叫道:“日他奶奶的,這小鬼明顯是在耍我們嘛。”
海姬冷哼一聲,等到石球再次滾到面前,手掌撩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將推球的小鬼劈得粉碎。小鬼的殘肢散灑在地上,立刻變成了幾十根白骨,沒有一點血肉。這時候,從山上又竄下來一個紅臉獠牙的小鬼,看也不看我們,推起石球就往山頂跑。
海姬目光一寒,手掌劈出,一道金光直追過去,橫掠幾十丈,將紅臉小鬼斬成兩半。
“我靠!又來了!”我又好氣又好笑,山上又跑下來一個黃臉小鬼,推動石球,骨碌碌地滾向山頂。海姬毫不猶豫地繼續揮出脈經掌刀,黃臉小鬼剛被劈死,又竄出來一個白臉小鬼。
甘檸真淡淡地道:“靜觀其變,不用理它們。”
“轟隆隆”,石球又一次滾到我們跟前,白臉小鬼從球下鉆出,雙臂推起石球,就在我們以為它又要把球推上山時,小鬼突然扭過頭,對我們陰森森地一笑,手爪猛然擊向石球。
“轟”的一聲,石球炸開,里面飛出了無數只巨型大馬蜂,翹起屁股上銳利的毒針,惡狠狠地向我們刺來。我暗叫不妙,甘檸真清叱一聲,玉指向我點來,一朵雪蓮倏地在眼前放大,清香撲鼻,雪白的花瓣層層綻開,將我包裹進花心。只聽見花瓣外“嗤嗤”聲不斷,也不知道有多少馬蜂刺扎在了雪蓮上。過了一陣,聲響消失了,雪蓮重重盛開,又把我吐出花心。
地上都是馬蜂的尸體,三個美女完好無恙地站著,雪蓮倏地變小,飛回甘檸真的指尖。我心有余悸地道:“這些小鬼真夠歹毒,先前故意來回推球迷惑我們,等到我們對它們不加防備,便突然下毒手。”
“雕蟲小技,供貴賓消遣,哪來什么毒手一說?”半空中忽然響起男子悅耳的聲音,我抬頭看去,上方黑壓壓一片,只聽得見聲音,看不見人。
我嚷道:“兔崽子龜兒子,有種出來叫板,鬼鬼祟祟地躲起來算什么好漢?”
海姬“噗哧”一笑:“既然是兔崽子,又怎么會是龜兒子?小無賴就會胡說。”
我搖頭晃腦:“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雜種這兩個字嗎?”
男子的聲音懶洋洋地回道:“兔子敏捷,烏龜沉穩,能博采兩家之長,作個雜種也是一樁美事。”
我目瞪口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喜歡當雜種的。
“還不滾出來!”海姬寒聲道,掌刀劈向半空,炫目的金光撕開黑幕,一閃而逝。男子的聲音消失了,過了一會,空中又重新響起男子悅耳的笑聲:“到底是脈經海殿的首席女武神,口氣硬,手頭也硬。”
海姬明亮的目光掃過四周,悄聲道:“他不在上面。”甘檸真點點頭,低眉垂目,耳朵輕輕顫動。
男子接著說道:“各位不必心急,先欣賞一下我這幅壁畫里的風景,再和我一敘不遲。”
話還沒說完,紅光從鳩丹媚指尖暴閃而出,射向陰暗的樹叢,大樹紛紛炸開,一陣密集的輕響過后,男子的聲音又回蕩在半空,充滿調侃之意:“鳩蝎妖,你的蝎尾針還是和過去一樣的犀利毒辣嘛。不過要找我出來,恐怕沒那么容易。”
鳩丹媚目光流轉:“我的蝎尾更犀利,你要嘗嘗滋味嗎?”壓低聲音,又道:“他在不停地變換方位。”
男子笑道:“聽說你的九根蝎尾淫毒無比,能令男人欲仙欲死,我還真想試一試。”隨著話音,從幽深的半空探下兩只笆斗大的腦袋,滿臉布滿雪白的獸毛,舌頭倏地吐出,像兩卷鮮紅的長毯,一左一右舔向鳩丹媚。
“還不出來?”甘檸真低喝一聲,手按劍鞘,一道白渺渺的水氣直沖半空,先將長舌斬斷,隨后水氣陡然轉彎,筆直擊下,射入身邊的河流。
水浪噴濺,河水深處仿佛聽到男子悶哼一聲,接著道:“佳人相邀,怎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