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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張牙舞爪地攔住我,閉著一只眼睛道:“大夫,順便給我看了吧——我這只眼進了個小石子,怎么洗也洗不出來啊。”我一看他眇著一目,表情痛苦,隨口道:“你把上眼皮拉在下眼皮上,蹭幾下就好了。”說完再不理他,伸手一指下一個,“快點快點,我時間有限,你怎么回事?”
……
只能說那時候的百姓可憐,有點大情小災的基本全靠身體硬扛,好不容易有郎中坐診,不管哪不舒服都跑來問問,萬幸靠我那點不著調的生活小常識差不多都能解決——我習慣買那種一頁是個小偏方的曰歷,上大號的時候撕著看……
到最后我越發走不了了,人們開始直接問我無視扁鵲,扁鵲倒也不感覺到被冷落有多難受,他先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然后就低著頭默默把我說的這些土辦法都記下來,這會那個憋氣的已經憋不住了,放了氣喘了半天歡喜道:“呀,真的好了,多謝神醫。”
我哪顧上理他,隨口道:“禁止你叫我神醫,你們這會神醫只有一個那就是扁鵲老師,明白嗎?”其實我估計他不憋氣也早好了——打嗝這玩意忽然被人嚇一跳也管用,他憋氣之前就被我嚇了一跳了……
那個翻眼皮的這時也眨巴著眼睛道:“太神奇了,一下就不疼了。”
我說:“這些都是扁鵲神醫發明的辦法,我是幫他告訴你們而已。”
人們頓時肅然起敬道:“神醫就是神醫!”扁鵲稍稍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怎么解釋,但看表情還是有幾分陶然的,扁大夫淡薄名利,也不在乎這些虛名,不過這絕對比拿八抬大轎請他來得貼心。
這時,我的終極殺手出現了,一個男人飛跑到我面前,拉起我手道:“大哥,你救救我吧。”
我皺眉道:“你怎么了?”這人嘴里有股大蒜味,嗆得人直翻白眼。
這人拉著我的手不放道:“悔不該中午吃面就了一辮子蒜,我老婆不肯跟我親熱了,大哥,你一定有辦法的嚎——”
我飛身跳出三丈之外,剝了一片口香糖當暗器一樣丟給他道:“嚼,別咽!”當然,這口香糖只是普通的那種。
這人揀起口香糖嚼巴了幾下,神情陶醉,用手在自己咽喉和胸口一比劃:“從這到這,都舒服!”
趁這工夫我終于把扁鵲拽上車,一邊打火一邊道:“神醫稍等,咱們馬上就到。”
扁鵲訥訥道:“我看你才是神醫。”
我臉紅道:“別這么說,都是小聰明。”
扁鵲有點難為情地說:“你剛才說的這些方子,以后我行醫的時候可以用嗎——當然,我會告訴人們這是你的發明,對了,還沒請教小先生高姓大名?”
我說:“您叫我小強就行,多的不跟您說了,一會給您吃點東西就全明白了。”我渾身上下一摸,尷尬道,“壞了。”
“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沒錢……”剛才我看扁鵲收拾東西,桌上放了幾個刀幣,那是他給人發藥收的成本費,我這是請人家出診,身上一個錢也沒裝——主要都是育才幣。
扁鵲爽快道:“什么錢不錢的,救人要緊。”
我趕緊開車,扁鵲這摸摸那看看,車一開起來更是大為驚訝,恍惚道:“你本事這么大,自己老婆難產都看不了?”
我無言以對,加快開車,到了蕭公館院里,眾人還是一籌莫展地等在那里,我領著扁鵲下了車,見劉邦也到了,他一指屋里:“我媳婦已經在里頭幫忙了。”
扁鵲見一干人服飾華美,顯然非富即貴,于是只隨便點了點頭,屋門口一人叫道:“郎中來了沒有,包子疼得更厲害了。”此人高挽袖口,發髻凌亂,卻正是呂后,劉邦看了她一眼,嘿然道:“這娘們,就忙活起來的時候還有點看頭。”
扁鵲凈過了手,隨身只帶一小包,從容入內,不一時就又轉了出來,走到屋口白了呂后一眼道:“大驚小怪,瞎咋呼什么!”
呂后抻長脖子,目瞪口呆,語結道:“你……你……竟敢如此和我說話!”
扁鵲又白她一眼,這才走出來,掃我們一眼道:“誰說難產?我看了,已經宮開兩指,頭位,順產!”
眾人一聽這才放心,我幾乎癱在地上,劉邦瞪了呂后一眼道:“你看什么看,還不去幫忙?”呂后跺了跺腳復轉回屋里,安慰包子道:“妹子放心,門口的老頭說你是順產,怪姐姐自己生的時候沒怎么注意,下回就有經驗了……”
我得知包子沒事,有了開玩笑的心情,捅捅劉邦道:“聽見沒,嫂子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惦記下一撥呢。”
劉邦嘿然。
扁鵲看完包子,就坐在門口,起先像是在閉目養神,聽了一會屋里的動靜忽然道:“破水了嗎?”
呂后興奮道:“破了破了,你一說完就破了。”敢情神醫是在那聽音辨形呢。
“幾指了?”
屋里有個經驗豐富的婆子道:“六指了。”
包子的聲音異軍突起道:“受不了了,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哇!”
扁鵲沉聲道:“別喊,一會我讓你使勁的時候你就使勁。”包子聽完果然不敢叫了,我們見扁鵲坐在那白發飄飄,儼然一代宗師,再想想屋里是個孕婦,都不禁好笑,劉邦悄悄拽我一把,沖扁鵲努努嘴道:“小強,弄他不?”說著做了一個喝藥的手勢。
李師師道:“你們別鬧,現在喝了出了意外怎么辦?”
這時婆子忽然叫道:“八指了!”
扁鵲霍然站起道:“那孕婦,你疼嗎?”
包子拉著長音憤然道:“你試試!”
扁鵲道:“好,使勁!”
包子立刻就鬼哭狼嚎起來,扁鵲道:“別亂來,攢著規律來——使勁,放松,再使勁……”
到了這會,包子早不管不顧,一會嗚哇哇大叫,一會又歇斯底里地喘息,扁鵲大概早習以為常,在一片噪音中把耳朵支在門口,指揮道:“哈氣——使勁,對,就這樣。”
沒過幾分鐘,呂后忽然驚喜道:“頭出來了”我們都跟著心一提,只聽呂后惋惜道,“誒,又進去了!”
虞姬變色道:“怎么又進去了?”話說她也是將上“刑場”之人,聽包子這么痛苦,自己也臉色蒼白,手捂胸口不住喘氣,扁鵲白他一眼道:“人是軟的,當然有進有出。”虞姬臉一紅,扁鵲繼續指揮道,“現在反過來,疼的時候別使勁——”
呂后的聲音:“出來啦出來啦,這次是真的出來啦。”
包子近乎憤怒又可憐的聲音:“喔哦哦——”
項羽打個寒戰道:“我戎馬十幾年,今天是第一次出冷汗啊。”
我只聽耳邊秦始皇用幾乎是討好的聲音道:“小強,包(不要)太緊張奧,餓滴這只手還有用捏……”我一看,也不知什么時候我把胖子的手攥得緊緊的,現在已經被我抓得起了堆了……
二傻忽然道:“我們一起給她喊加油吧。”
李師師道:“好主意,我來喊一二三——一二……”
不等她三字出口,霍然之間,只聽一聲天搖地動的孩子哭聲震天價響了起來: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