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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應該是不給發(fā)了吧......”
“那國家隊給你發(fā)津貼補助么?”
“當然不發(fā)了,我還不是國家隊正式隊員呢!”
“所以說吶,你還是虧了!錢不夠花的吧,回頭媽媽再給你寄些錢去哈!你喜歡吃什么就買唄,別把我這么帥的兒子給餓著了!”
蕭愛萍年輕時也是羽毛球運動員出身,熟悉隊伍里這一套規(guī)矩流程,心里的小算盤一扒拉,頓時覺得自家這么有本事能打到國家集訓隊的兒子竟然吃虧了,省隊每天五塊錢的補助沒有了,兩頭的好處都拿不到。
母子倆又親親熱熱地聊了一會兒,怕外地長途太貴,這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蕭羽跟他媽一向感情很好,也許恰恰因為他沒有爸爸。人小不懂事的時候糾纏過這個問題,我爸爸是誰?我爸爸在哪里?班主任說這一回期末考之前讓爸爸媽媽一起來開家長會,為什么咱家只有媽媽一個人開家長會呢?
后來他也問膩歪了,懶得打聽,所以蕭羽上輩子直到他媽媽生病去世了,直到自己掉進下水道里,碌碌無為糊里糊涂地過了一輩子,都沒弄清楚自己親爹究竟是誰。
人家都說單身母親拉扯大的孩子,一定都有戀母情結,是一輩子長不大的奶娃娃。蕭小爺也幸虧是早年去體校寄宿習慣了,各方面都很獨立,要不然也得被蕭愛萍給寵溺得不成樣子。
蕭羽剛掛上電話就想起來,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問媽媽,國家隊的總教頭鐘全海問候您身體好不好,您以前打球的時候認識鐘總?
他忽然又有個沖動,想給另外一位打個電話。
可是打電話能說什么呢,那樣熟悉卻又已經(jīng)那么遙遠的一個人......猶豫了一會兒,身后有人排隊催著他,就作罷了。其實運動員們?nèi)巳耸掷锒加惺謾C,可是有些隊伍為了防止自己的隊員場上場下訓練之余總是打電話玩游戲,叮咚叮咚的各種彩鈴短信響個不停,因此一進基地大門就施行霸王政策,全數(shù)收繳手機,頓時搞得上下雞飛狗跳。傳達室里幾臺老舊座機又受寵起來,排隊排成一條龍。
下午在訓練場上,蕭羽被杜彪的幾句話說得挺郁悶,訓練量沒減下來,還白白挨了幾句不冷不熱的話,這時候才想起來程輝的重要性。
那個怒了的時候一定陪他一起用三字經(jīng)罵教練,臟了的時候可以幫他洗個頭搓個背,累了的時候摟著他一起呼呼睡覺的輝輝。
這些年,是不是已經(jīng)習慣了孤獨?
甚至沒有勇氣碰觸曾經(jīng)那一段躁動和迷茫的青春。
網(wǎng)吧里,蕭羽點開小企鵝,胡亂輸了好幾遍qq號碼才把那一串數(shù)字顛倒排列正確;密碼他倒是記得非常清楚,那是一串屬于他和程輝的紀念。
事實上,蕭羽這個土包子平日里根本就不玩兒企鵝,也不愛上網(wǎng)聊天泡帥哥。網(wǎng)上哪有帥哥?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小爺長得帥!他的好友名單里就只有省隊那幾個喜歡泡網(wǎng)的小隊友。
程輝的頭像是灰的,一閃都不閃。
蕭羽有些小失望,卻忽然發(fā)現(xiàn),這家伙的簽名檔里寫了一句話:
小鳥飛走了,飛去大森林了,你還會回來么?
蕭羽那一貫很堅強、對啥事都裝得滿不在乎的老心還是被觸動了一把。他迅速跑回傳達室,重新排了一次隊,撥通了省隊宿舍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