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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八遂猛吸一口涼氣,后退。
周燼不依不饒地上前,忽然看見一個腳丫子的殘影,連避都來不及,整個人向后欻啦飛出去,直摔到高臺下臺階前。
徐八遂飛起了一腳粗暴地解決了這個僵局,后果就是使用過度的地方疼了起來。
他放下腿按住后腰被迫躬起身子,說起話來結(jié)巴了:“去去去你姥姥的,那么爛的技術(shù),與其受那罪,老子還不如烈焰加身算了!”
吼完也不敢再多滯留一秒,堂堂一魔尊,撩起惡鬼袍轉(zhuǎn)身跑了。
周燼擦擦臉抬頭,也不追,坐在臺階上揉著脖子笑起來。
“我說,你丫的太沒出息了吧。”識海里又響起那喑啞難聽的古怪聲音,“不搞事業(yè),滿腦子想搞個冒火的蠢貨。”
周燼笑意消失,他抬眼掃了整個空空蕩蕩的八卦殿,低下頭沉吟不語。他不了解魔界,唯恐這大殿上有什么監(jiān)視的眼睛或陣法,因此一聲不吭,嘗試著在識海里說話。所幸七歲前的底子還在,如今雖然是個廢人,仙修法術(shù)的基本功都還記得。
“魔尊不是蠢貨。”以魂撞識海,周燼成功地說了話,“龍先生,你好。”
那聲音哈了老大一聲:“什么鬼稱呼?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少道聽途說叫龍叫鳳的。”
周燼左手搭在膝蓋上,被割斷的衣袖輕飄,右手則輕撫著脖頸上的痕跡,神情一片平靜:“那我就直接稱呼您為先生。”
那聲音——龍魂奇了:“你都不好奇我為什么死纏著你不放嗎?”
“我知道。”周燼自嘲地?fù)P起唇角,“方才聽到,明白了。他們以紅色心魔印分辨,然我無靈核,一個無修為之人,顯現(xiàn)不出魔印。”
龍魂噎住。
“先生想借我這副身軀避難,我無謂。”周燼的手指一下一下輕敲著膝蓋,“終歸我是個廢人,無能為力,幫不了您什么,成全不了您這樣的大魔頭的自由,故此魔尊他們也懶得懷疑我。我什么事也不想惹,先生若待久了,找到了合適的他人簽契約,就請如來時無痕一樣,去時無跡吧。”
他從前覺得這條爛命活著不過爾爾,但也不輕生言死。如今搞到了個了不得的魔尊更是惜命,什么罪淵出龍魂,一聽就危險異常。何況那夜荒服滿地的焦尸還歷歷在目,縱使這龍魂一直以各種絕妙條件引誘他簽契約,他也絕不松口。
來了趕不走,那請隨意。
頂多就是和魔尊雙修時有個天外天的遠(yuǎn)古魔頭偷看,想想會覺得奇怪。
但若真雙修,他哪里還能顧及到雜七雜八的,早那什么蟲上腦,惡鬼一樣撲在魔尊身上了。
“你、你……”龍魂見他這副樣子,氣得一言以蔽之:“你個沒出息的廢物!”
“承讓。”
周燼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見割裂的左袖,唇齒間沉默地咀嚼那二字。
*
徐八遂飛出八卦殿,無頭蒼蠅一般亂走,亂得不知怎么處理起來。
一個只剩下臉的廢物小黑花和魔界的安危,毫無可比性的兩者居然在他心里一同放在天平的兩端并且不分上下,一想到這個事實就令他抓狂。
“系統(tǒng),系統(tǒng)!你又死遁哪去了!”徐八遂抓著頭發(fā),“你不是說周七和周六是一對嗎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系統(tǒng)仍然沒回應(yīng)。徐八遂昨晚混亂不堪,依稀記得系統(tǒng)途中喧嘩了一番,誰知早上起來就沒有聲息了。
徐八遂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一會,不知道干什么好,忽然想起寒天告假,直挺挺一轉(zhuǎn)就轉(zhuǎn)去他的住所。
到了地方,徐八遂敲門不見回應(yīng),結(jié)界倒是還布著。他附耳聽了聽,聽見斷斷續(xù)續(xù)的嘶氣聲,越聽越不對勁,便把腦袋鉆進(jìn)了結(jié)界一看究竟:“寒天?”
氣聲越發(fā)清楚,寒天沒回應(yīng)。
徐八遂不再猶豫,閃身而入去到內(nèi)堂,只見寒天正趴在床上迷糊地睡著,不住呻/吟著,一副遭了大罪的可憐模樣。
徐八遂連忙飄到他床前,伸手先碰了他額頭,觸手發(fā)燙,再一試探,竟發(fā)現(xiàn)寒天靈脈里的靈流橫沖直撞,一副遭了重創(chuàng)的樣子。
徐八遂嚇了一跳,當(dāng)即運(yùn)靈替他療傷,寒天中途嗚咽暴起,閉著眼睛掙扎不休,逼得徐八遂使出大力氣。
他掙扎著,含混不清地喃喃了一句:“我不是他啊。”
徐八遂鬢邊冒了細(xì)密的汗珠,豎起大拇指按在他的心魔印上,澎湃靈力涌流,一束火花狀的靈力入了寒天靈脈里,將那有暴走之勢的靈脈一并捋平。
寒天這才舒展了眉目,呼吸逐漸均勻。
徐八遂收手,忽然感覺到靈脈又復(fù)發(fā)了凝滯酸脹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