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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在場的人不可能全部醉倒,還有一個人一直在旁邊,一滴酒也沒沾。
沒人跟他說話,甚至多看他一眼都沒有。他一個人坐在樹下,眼神茫然地看著空處。
不久前,還是那樣高高在上的英尼特,現(xiàn)在變成了眾人里最弱小的一個,最可怕的是,他的精神仿佛也被摧毀了。身為毫無保留的超S級進化者,他對法則之神的忠誠到達了最頂端,那是一種不顧一切、毋庸置疑的信仰。為了這種信仰,他不要自己的父母妻兒,不要自己的家族與領(lǐng)主,毫不猶豫地轉(zhuǎn)頭離開,即使回來,也沒有絲毫感情地把自己的兒子軟禁,想要奪取他的位置。
一曲世界之歌,把世界意志同樣也貫注到他的心里。他堅定的信仰被強大的世界意志所摧毀。由于以前的信仰太過強大,被摧毀之后,他根本無法完成自己的重建。誰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他在想些什么,或者根本就是一片虛無空白,什么想法也不可能有。
他現(xiàn)在也就只比癡呆好一步,坐在樹下的樣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口水了。
舒宇看著他,心情無比復(fù)雜。
一個強大的超S級進化者,毫不留情地引爆了四個星球也就罷了,最關(guān)鍵的是,他在陳萬生最危急的關(guān)頭向他的體內(nèi)反注入力量,催化了他最終的變異!
這種行為,完全不可原諒!雖然陳萬生現(xiàn)在還沒有死,被他凍結(jié)住時間,徹底封印起來。但舒宇也不敢保證,在消滅法則之神之后,是不是能把他拉回來。而且,正如他所說,英尼特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絕不可能用他人的努力來抵銷這種惡意。
“你想殺了他嗎?”一個聲音從舒宇身后傳來,帶著無比復(fù)雜的情緒。
舒宇轉(zhuǎn)頭:“你沒醉?”
法斯特說:“心里掛著事,喝酒也不痛快。從我八歲起,這老頭子就是我的煩惱,沒想到過了十幾年,還是煩惱。”
他遲疑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他跟你有大仇,如果你真的想動手……”原本想好的話在實際說出來的時候竟然說不出口了,他停了下來,煩惱地皺起了眉頭,咕噥道,“其實我真不是來求情的……”
舒宇透過他的肩膀,望向不遠處,那里,鋼鐵巨人正老老實實地坐在空地里,幾乎有一個小城市那么大:“這個巨人,是四艘銀河系戰(zhàn)艦組成的?”
法斯特很高興能夠轉(zhuǎn)移話題:“很久很久以前,莫恩星上那個研究所還在的時候,由于有你的先祖的幫忙,對人體、對異能的研究進展非常迅猛。其中一個思路就是,能不能人工培育合成異能體。關(guān)于人體改造、創(chuàng)造生命一直都是人類私下里進行的研究,神之遺物以及異能的出現(xiàn)給人類的研究增加了新的思路。當(dāng)初你在藍水乙看到的母體,就是研究最高的成果。”
“莫恩星研究所發(fā)生變故,失去了神之遺物,母體的研究還沒有完成就被迫中止。之后,人們提取它的細胞,繼續(xù)培養(yǎng),建成了四艘銀河級戰(zhàn)艦。所以說,這四艘銀河級戰(zhàn)艦全部同源,都出自那個母體。”
“但是當(dāng)初的研究并不是僅此而已。人類所想做的不是制造超級戰(zhàn)艦,而是想制造真正的生命。人類妄圖成為神……這種事情早在異能出現(xiàn)前,就已經(jīng)是這樣了。母體正是真正的母親,銀河級戰(zhàn)艦就是她的孩子。通過母體,能夠直接控制銀河級戰(zhàn)艦,通過另一種方法,可以讓它們合體,變成這樣的鋼鐵巨人……要過去看看嗎?”
法斯特做出邀請,舒宇也有些好奇,兩人一起轉(zhuǎn)身,向著鋼鐵巨人走過去。
英尼特還是孤單一人坐在樹下,茫然望向天空,眼睛里一片虛無,什么也沒有。
法斯特回頭看了他一眼,終于還是忍不住說:“如果你要對他做什么……就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地做了吧。不要讓我知道,永遠也不要讓我知道。”
不管英尼特是什么,他都是法斯特的父親。八歲前,他也曾經(jīng)對法斯特溫和微笑過,也曾經(jīng)耐心地指引他的異能發(fā)展,也曾帶著他出去玩過。那稀有的回憶十幾年來,一直深深烙印在法斯特的心底深處,讓他一天比一天仇恨異能、仇恨異網(wǎng)。這種仇恨又何嘗不是來自于對父親的向往與愛?
血脈之親無法割舍,從理智上來說,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做了多么不可讓人饒恕的事情,但是,從感情上來說,他又不忍心親眼看著他的下場!
舒宇沉默片刻,說:“你是我的朋友,好朋友。我們認識的時間總體來說不算太長,相處的機會也不多。但我一直認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轉(zhuǎn)頭看著法斯特,眼神清明而澄澈。那是容納了整個世界的眼睛,任何人在這樣的注視下,都會油然而生親切與敬畏,無可抵擋。
法斯特直視著這樣的目光,并不移開。他認真地說:“我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舒宇微微一笑:“英尼特是我的仇人,生死大仇。我老實告訴你,他現(xiàn)在的情況會一直持續(xù)下去。他永遠也不可能恢復(fù)正常的意識,也許還會越來越惡化。他不會再擁有任何力量,也許有一天,他會真正變成一個白癡,無法行動,無法思考,流著口水,連基本的生理功能都需要人手把手地照顧……”他凝神著法斯特,“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要保住他的性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