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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換熱的。”他揚聲,“派人立即到廚房去,重新做一桌飯菜過來。”不容置疑的口氣。
門外有人應是,連忙小跑著去吩咐了。
他放下手中的冷湯,目光還是無法離開娉婷蒼白的唇。充滿力量的指尖迎上去,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的細微裂口。
“裂開了……”楚北捷低喃,情不自禁地傾前,熾熱的舌刷過她的唇,滋潤干涸的傷口。
娉婷的不動聲色終于被攻破了,“啊”一聲低呼起來,又驚又羞,忙別過臉去,卻又被楚北捷溫柔而堅定地用大手轉了回來。
“不是生死都由我,榮辱都由我嗎?”他低沉地問。
霸道的吻,如他率領的東林雄師一樣強悍,堅定不移地,攻了進來。
攔不住如斯霸氣,恰如柔花離枝頭,任憑東風碾。
娉婷嬌喘吁吁。
努力張大的眼睛,想要看清楚楚北捷眸中的精光。
無力的纖纖細指抵著楚北捷的衣襟,不知是要推開,還是要抓得更緊一些。
窗外寒雪逾尺,娉婷臉上昏沉沉地熱。
“王爺,熱湯來了……”
來的不只熱湯,四層的木食盒沉沉的,熱氣滿盈。
紅薔和醉菊眼角偷窺到一絲春光,臉上都浮出了紅云,輕輕咬著下唇,七手八腳布置開來。
廚房也真了得,一會兒工夫便做出這些來。
兩葷兩素放在桌中央,各色小菜放四旁,若星兒伴著明月,紅橙黃紫,色彩鮮艷。
蓮子火腿湯上漂著翠綠的蔥花,寒冬季節,難為他們找得來。醉菊端著湯碗過來,低頭細心地吹了吹,然后將湯勺送到娉婷面前。
“白姑娘,王爺已經來了,你就吃點吧。”
“吃吧。”
娉婷不肯張口,也不做聲。
清香的湯,在她面前仿佛沒有任何誘惑力。
強吻過后,楚北捷的激情稍得舒緩,不解地放開懷中佳人,皺眉,“你還要談什么條件?”
娉婷抿唇,眸中藏著清冷,幽幽看向楚北捷。
楚北捷坐在榻前,被她如此一看,只覺五臟六腑都被她的目光纏繞上了,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不疼也不累,卻難以招架。
但怎可容她得寸進尺地胡來?楚北捷力聚雙目,不動聲色地對視。
眸光漸漸凌厲。
他越強一分,她便越弱一分,越楚楚可憐一分,那楚楚可憐中,卻又透出十二分的倔犟。
越倔犟,越是惹人憐愛。
楚北捷心腸驟軟,不得不嘆。
兩方對陣,原來不是強者必勝。
難怪溫柔鄉,往往成英雄冢。
“張嘴。”楚北捷無可奈何,從醉菊手中接過湯碗。
兩個字剛說完,娉婷哀怨之色漸去,臉上露出笑盈盈的欣喜,唇角微翹處,剎那聚滿了無限風情。楚北捷被她的笑顏所撼,拿慣了重劍的手竟然一時不穩,濺出兩滴熱湯在厚毯上。
“好好地喝。”楚北捷沉聲叮囑。
娉婷眼底藏著笑意,乖乖張唇,咽了一口熱湯。蓮子清甜,火腿醇香。
“要吹一吹。”她忽道。
“嗯?”
“要吹一吹。”笑意更深了,兩個酒窩羞澀地露出來,“會燙。”
統兵百萬的楚北捷,從不曾料到自己會有這么無力的一天。鶯聲燕語,片言只字,便叫他丟盔棄甲,讓她得寸進尺。
他僵硬地低頭,吹氣,待勺中的湯不那么燙了,就笨拙地伸到她唇邊。
娉婷聽話地張口,喝下好喝的蓮子火腿湯,倚著枕,輕笑,“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王爺說是嗎?”
楚北捷悻悻,“本王怎會知道?”
娉婷見他冷著臉,越發想笑,忍不住笑出了聲,見楚北捷眸中掠過一絲惱怒,蔥白玉指取過他手中的湯勺,舀了滿滿一勺子,小心翼翼送到楚北捷唇邊。
楚北捷看著她。
她眼中清澈一片,可比山間清泉,無一點雜質,瞅得他心中又癢又酸,仿佛不張開口應了這勺湯,便是負了天下,辜負了最不應辜負的。
可恨,可惱!
他本來將唇抿得緊緊,后來卻似乎改變了主意,虎目中掠過如沙場決戰前的毅然,驀地大口一開,整勺湯含進嘴里,緊接著上身不容抵抗地前傾,一手穩穩持著湯碗,一手按著娉婷的肩膀,唇對上唇。
傳過來的,除了湯,還有屬于楚北捷的剛強、決斷、霸道和不可一世。
怎能不甘之如飴?
娉婷顫抖著睫毛,閉上雙目,細瘦的雙臂摟上楚北捷寬厚的肩膀,咬著牙低聲道:“從今日開始,王爺對娉婷有一分不好,娉婷便對自己一百分的不好。橫豎就這么一條命,糟蹋掉也無所謂,一了百了。”
楚北捷暖玉在懷,聞言渾身僵硬,怒道:“你還要威脅本王多少次?”
“一百次也不夠,一千次也不夠。”極低聲、毫無怯意地回答。
怒氣頓升兩丈,楚北捷直起上身,卻被兩只細弱的手臂死死纏著,低頭看去,懷里人早已淚濕滿面,淚珠掛在寒玉般細致的肌膚上,欲墜不墜,貝齒緊咬下唇,不肯讓人聽見泣聲。
氤氳的眼眸不懼他犀利的目光,凄凄切切,欲語還休中,一絲決然若隱若現。
怒火滔天,就于那么一瞬間,百煉精鋼化成繞指柔。
“可恨!可惡!”
楚北捷狠狠摟緊她,恨不得將她勒進自己的肋骨中,“可恨的白娉婷,可惡的白娉婷……”
太陽躲到云后,細雪紛紛揚揚來了。
無妨,屋中暖意正濃,雖是冬,卻有春的旖旎。
紅薔在簾后偷窺一眼,羞紅了臉,蹙起眉道:“鬧到現在,連湯都沒有喝完呢,這可怎么辦好?”
醉菊淡淡一笑,“白姑娘的身子,自有人擔驚受怕,我們操什么心?來來,趁著好雪,我們快到院子里堆個雪人。”
不再顧那屋內的卿卿我我,愛恨交織,醉菊的目光投向院外滿山遍野的純白。
師傅啊師傅,王爺愛上了一個,多么叫人頭疼的女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