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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的兒子!
他整個人仿佛在云端快活地飛翔!
楚北捷深深凝視面前這一對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母子。他不敢流露出任何神情,因為臉上哪怕一絲細微的動彈,都有可能引發他在喉間洶涌的狂喜,讓快要壓抑不住的歡喜之淚如泉奔涌。
這個小家伙,是他和娉婷的……
楚北捷努力了半天,兩三次暗中提氣,卻仍激動得說不出一個字。
娉婷見他如此,不禁有點緊張地瞅著他。
長笑轉頭看見他,又把神威寶劍給盯上了,高興地大叫一聲:“刀刀!”伸手要從娉婷懷里爬到楚北捷身上去。
陽鳳牽著則慶,在一旁含笑看著。
仿佛無數高亢的聲音在楚北捷耳邊咆哮,他如果不猛跳起來,對著蒼天大吼幾聲,就無法平復心頭熱辣辣的火流,但他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呆在原地。
他嗓子里干干澀澀,好不容易才用沙啞的聲音從嘴里擠出幾個字,“等一下。”
娉婷等人頓時愕然,看著楚北捷猛然轉身,飛一樣沖進最近的營帳內。他一進去,里面的士兵呼啦啦全部從帳門涌出,都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疑惑,顯然是被楚北捷趕出來的。
眾人屏息圍著那營帳,里面突然傳出破空聲。
刷!刷刷……
即使和帳篷有一段距離,仍能清晰聽見利刃破空之聲此起彼伏。
鎮北王似乎正在帳內瘋狂地揮劍。
厚重的帳皮瑟瑟發抖,整頂帳篷仿佛隨時都會裂開似的。
好一會兒,那劍聲霍然而止,整個營地也跟著肅靜起來。
呼啦!帳簾被猛然掀起,正緊張等在帳外的眾人都被這威勢嚇了一跳。
楚北捷一身大汗,從里面大步跨了出來,一手按在腰間的神威寶劍上,目光炯炯有神,回復了鎮北王一向的鎮定自若,只不過微紅的眼眸還是泄露了一切。
他走到娉婷面前,盯著長笑,理所當然地一把將他抱了過來,“好兒子,叫爹。”
長笑性格倔犟,平時絕不會這么聽話,也許真是血濃于水,這次卻出乎意料地乖巧,果真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爹。”低頭又去扯楚北捷的披風。
楚北捷被他一聲“爹”叫得滿心歡暢,喉頭輕輕一哽,把長笑緊緊摟住。臂中軟軟小小的身子輕飄飄的,他握慣了劍的手仿佛力道稍重就會把這小東西弄碎了。
如此稚嫩,讓人心疼。
但偏偏是這個稚嫩的生命,偏偏是這一聲稚氣的“爹”,比天下最銳利的兵器、最彪悍的鐵騎更讓他充滿信心。楚北捷鼻中又酸又熱,感覺著兒子在自己懷里,為人父的喜悅鋪天蓋地涌了過來,轉瞬間又意氣風發,放聲大笑。
天下還有誰比他更幸運?
萬里江山,不如這稚嫩的一聲,更不如娉婷一個笑容。
楚北捷哈哈大笑了許久,高興得幾乎又要落淚,但到底忍住了,低聲對娉婷嘆道:“王妃報這‘一箭之仇’,報得好狠啊。”語氣萬般無奈。
娉婷之前所受的種種委屈,此刻盡化烏有,瞧見楚北捷的激動,心里也覺得愧疚,低了頭,用蚊子般的聲音輕輕道:“王爺不問,叫娉婷怎么開口呢?此事娉婷確實任性了,王爺不要生氣,娉婷任憑王爺責罰好嗎?”
楚北捷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她,仿佛要用目光將她包裹起來,永遠永遠藏在眸子最深處。
生氣嗎?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營地上方的風無聲拂過,驟然將他扯回危崖下的羊腸道,當日眾多弓箭手埋伏四周,箭在弦上,何俠從頭頂上方閃身出來,英氣逼人,迫他訂下五年之約。
那一日,他在馬上,娉婷,在他懷里。
那一日,他那般生氣,那般憤怒。
就是那一日,他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傷心欲絕的滋味,第一次明白他真的愛上了一個女人,第一次下定決心踏上千回百折的情路。
直至愛和恨、幸福和悲傷被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滋味,才知道此情不渝。
不,不再生氣了。
怎會生氣?他已擁有了這么多。
楚北捷一手抱著長笑,狠狠地往他的小臉蛋上蹭了幾下,一手牽著娉婷,唯愿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娉婷被楚北捷厚實的大手握著,抬頭看他親密地抱著活潑可愛的兒子,曾經只在夢中看見的情景,此刻都已成真,眼眸不斷傳來刺熱的感覺。
她咬著下唇,凝視這美景良久,對楚北捷低聲問:“王爺氣消了嗎?”
“王妃的氣消了嗎?”楚北捷苦笑道,“詐死是一次,今天又是一次,本王也算吃夠苦頭了,請王妃手下留情,別再這樣懲罰本王。昔日我做的錯事,都饒了我吧。”
娉婷羞得不敢抬頭,唇角逸出甜甜笑意,反手握緊了楚北捷的大掌,“王爺,周圍都站著人呢。”
“有人又如何?”楚北捷掃視周圍一圈,忍不住朗聲笑起來,“讓他們也知道,天下間最不能開罪的,就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不錯。
女人永遠都有辦法懲罰自己的男人。
她們只愿意將心思用在心愛的男人身上,一如她們只愿為心愛的男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