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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別墅不是那么容易進,大門只是一個裝飾,真正的殺招都在院子里。
畢竟,那么多年了,也沒有人敢來踢爛李家的門。但凡是知道這個家族歷史的人,都會小心翼翼;就算不了解的普通公民,看到里面豪華的建筑,自然會退避三舍。
更別說這附近的區(qū)域的居民,都非富即貴。所以李家大門被踢,消息很快在一區(qū)傳開,當他們看到別墅上空密密麻麻的機器人,先是倒吸一口涼氣,然后躲在自個家里,偷偷幸災樂禍。
來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看身影,是個年輕人吧。年輕人就比較沖動。他們想著,讓監(jiān)視器偷偷鎖定孫無情,看著這一場好戲。
李家的院子里,原來平整的草坪紛紛打開一個個漆黑的洞井,以仿生學設計的蝶狀機器人從里面緩緩升起,寬大的機械翼刷的一聲上開,里面填滿了小巧的微型炸彈。它們的腹部伸出黑色的槍管,指向了站在門口的孫無情。
“穩(wěn)住,你千萬別動。”“朋友”提醒:“我的祖宗喲。”
此時孫無情一個人踏進了大門后的步道,兩側便黑壓壓地壓來一片戰(zhàn)斗型機器人。別墅里,不知道還藏有多少手段。
光是這陣勢,就不是一個人類可以對付的。這遮天蔽日的槍管,一齊發(fā)射,就算他穿著那套戰(zhàn)服,也會橫死當場。
一只機器人落在了他跟前,槍管直指孫無情的額頭,一動不動。
孫無情也不敢動。
就算他剛才再怎么囂張,但現(xiàn)在命在人家手上。
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了自己的死亡概率:65.4%,還不算太高,但如果對方開槍,自己就要死。對個體而言,生死只是兩種狀態(tài),而不是一個可以分析的概率。
活就活,死了就死了。就算死亡概率是0.001%,也沒有人能逃過死亡。
但“朋友”算出這個結果,是基于更多的考慮。
孫無情是執(zhí)法者,這是聯(lián)邦給的榮耀。就算李家想殺他,也要考量幾分,況且,孫無情只是踢了他家大門,罪不至死。
“朋友”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相關的人員,試圖先讓李家放下槍。
但不穩(wěn)定的因素在于,李顯赫的態(tài)度,他父親畢竟是下代家主。他就算真的動手,沒有人會說什么。
雙方就那么僵持著,別墅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孫無情的汗在往下流,順著臉頰,啪的一聲滴到了地上,聲音十分響亮。
但他還是擔心忘語。
李顯赫挑他們都不在的時間要求收回公館,強行帶走忘語,這不是欺負他們家沒人?
聽張曉曉說自己父母在卡梅爾城還算有些地位,如果他們還在,他怎敢這么指著孫無情。
所以他一步不退,就站在原地,獨自一人面對這千軍萬馬。
片刻之后,槍管從孫無情額頭上移開,所有機器人扇動翅膀,回到原來的洞井中。
“進去吧,別再鬧事了。”“朋友”說道。
草坪又恢復了原樣,不遠處,噴泉依舊涌出清涼的水,四周一片安靜,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孫無情感覺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從未減少。
面向他的大門打開,約有五百米,他松開拳頭散了散手心的汗,抬腳往前走。
客人前來,應該是有飛行器來接的。但孫無情是來找事的,就需要自己走。
噠。孫無情一只腳踏進了別墅。一個圓形的機器人懸浮在他跟前,指引著他。別墅內(nèi)多為木質(zhì)結構,落葉紋壁紙,實木吊頂,仿古地磚,古老的鄉(xiāng)村氣息撲面而來。在這高度信息化的社會,重現(xiàn)幾百年前的建筑和裝修,足以凸顯李家悠久的歷史底蘊。
在一個明亮的會客室里,他見到了一個熟人。
王義一個人坐在桌子旁,身邊沒有一個人。看到孫無情,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示意他坐下。
“等吧。”王義指著已經(jīng)為他倒好的白水,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我也要等。”
孫無情剛想問些什么,王義豎起一支手指,噓了一聲。
王義是一區(qū)軍區(qū)一把手,連他也老老實實在這里候著,這讓孫無情感到了一股壓力。
“你的事,我知道了。顧先生現(xiàn)在在里面,我們都會幫你。”王義說道:“但不要多嘴。”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了腳步聲。一名穿著管家服的男人走進來,他的皮膚黝黑,手臂修長,看起來有亞洲的血統(tǒng)。
管家的眼光掃過兩人,在孫無情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說道:“李少爺請。”
三人穿過一間間精致的房間,沿著旋梯往下走,不知走了幾層,孫無情耳旁突然傳來了“朋友”的聲音。
“下面是屏蔽室。”“朋友”說道:“我和你的連接應該可以保持,但可能無法順利對話。”
“嗯。”
木頭和迷迭香的氣味在空氣里飄散,明亮的燈光和華麗的印第安掛毯,讓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很深的地下。但“朋友”斷斷續(xù)續(xù)的回復,讓孫無情感覺到了這平靜里暗藏的殺機。
盡頭的房間,顧汀正反手關上身后的門。
“來了。”顧汀看向王義:“去吧。”
王義點點頭,和顧汀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管家也進了門。門口只剩下顧汀和孫無情。
軍隊和數(shù)據(jù)中心,還有李家掌管的商業(yè)。政府事務已經(jīng)幾乎教給“朋友”管理,原來的區(qū)長負責執(zhí)行,可有可無。
可以說,這里才是真正的一區(qū)。
因為阿普爾市的事件,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味。聯(lián)邦出動了部隊,數(shù)據(jù)中心做支援,卻還是讓一個人跑掉,執(zhí)法者受傷,不得不說,很丟臉。
顧汀的面容憔悴,眼眶黑了一圈,很明顯都沒睡好覺。
他看著孫無情,也是苦笑一聲,同樣把手指豎在唇邊。
過了一會,門開了,他拉著孫無情進去。一個狹小的房間里,除了一張會議桌和幾張凳子以外,沒有任何的裝飾,簡單到了極點。
孫無情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李顯赫。他比自己大五歲,還屬于年輕人的范疇,但僅僅是坐在這里,一種自信的氣度油然而生。
剪裁得體的西裝,簡單干練的發(fā)型,以及一張可以讓少女為之尖叫的俊臉,他渾身上下,叫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仿佛天生就該坐在這張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