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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互為對手,白山均仍不得不承認厲炎火跳舞比他好看多了。
厲炎火跳的是一支難度較高的捕獵舞,將捕獵的動作融入舞蹈之中。捕獵是雄獸人最為英俊的一面,能讓族人吃飽飯,讓雌獸人聯想未來的美好生活。捕獵舞的動作復雜,卻又巧妙地展現出雄獸人敏捷的身手,以及強大的身體素質。幾乎每個雌獸人看到都忍不住著迷。
厲炎火長得不差。炎獅一族的族群文化更喜歡張揚,因此厲炎火的性格外向,還有一頭明艷好看的紅頭發。在求偶時,厲炎火比不善表達,性格內斂的白山均要吃香不少。
厲炎火穿的是一條獸皮裙,將完美的肌肉展露。腰上掛了一串獸骨鏈。那獸骨鏈隨著身體的舞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渾厚的男低音配合著舞蹈哼唱,使得這舞蹈更上一臺階。
無可奈何,白山均只能拿彼此的獵物來比較了。
白山均送的是一頭足足有大象那般大的巨兔獸。而厲炎火只打到一只不足藏獒犬大的大腳兔獸。
雖然兩者都是兔,擺在一起的時候,那差距異常明顯。
白山均知道自己在舞蹈上不如厲炎火有天賦,因此他選擇一個最簡單的,爭奪配偶的方法。
白山均將手指掰得咔咔作響。
郭梓安看不懂白發獸人的廣播體操,可他看出眼前這位紅燒獅子頭在跳舞。
就是他很不能理解,這紅燒獅子頭干嘛要放一只兔子在他面前,然后對他跳舞?
郭梓安當然知道原始世界有求偶舞。可他無法理解紅燒獅子頭對他這個男人跳求偶舞。
是他的胸不夠平,還是他的頭發不夠短,讓眼前這位兄弟犯下這么大的錯誤,居然把男人當成女人來求。
郭梓安看了看布滿星辰的夜空,再看看一旁燃燒的柴火,他覺得今晚的天色還可以,這位紅燒獅子頭不至于眼瘸到犯這么低端的錯誤。
還是說,這個世界有某種特殊,另一個性別是他這種模樣?
就在郭梓安滿頭問號時,一個白色身影迅速出現,并朝紅燒獅子頭發起猛烈攻擊。
發起攻擊的正是那位白發獸人。
白山均一個直拳照著厲炎火的俊臉而去,不留半點情面。
厲炎火沒想到白山均回來得這么快。但他這次沒有后退,而是迎難而上,接下了白山均的拳頭。
這種求偶時候,退后就會讓雌獸人失望,等同失去爭奪雌性的權力。
接下這一拳,厲炎火頓時手臂發麻。他白日領教過白山均的拳頭,卻不想對方還留了一些實力。如今加上奪妻之仇,那力量頓時呈現倍數增長。
一拳被擋,白山均直接再來一拳。
厲炎火不敢再硬扛,這回以防守姿態擋開白山均的拳頭。手臂卸去了白山均的過半力量。他沒有就此浪費機會,而是趁機回以一個右沖拳,朝著白山均的肚子而去。
厲炎火的拳頭稍稍偏右。若是白山均向他的左面閃躲,厲炎火能快速轉沖拳為勾拳。若是向右,那么他原本就偏向右方擊打的拳頭必然會比白山均的動作更快。至于白山均選擇向后退,厲炎火是前沖,白山均是后退,他想要接其他攻擊并不難。
可以說,厲炎火完完全全封死了白山均的所有選擇,白山均必然要挨下這一拳。
郭梓安捕捉到這一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知為何,他不想看到白發獸人受傷。
或許對比起那紅燒獅子頭,白發獸人的模樣太乖巧了,讓人不由自主就生出憐惜之情。
然而白山均沒有選擇厲炎火所設想的任何一種方法。白山均雙腳用力踩在地上,借著地面的力量,繃緊全身肌肉,直接做出防御姿態。
厲炎火的拳頭完完全全打在了白山均的肚子上。
可預想中的那種白山均往后飛的場景沒有出現。反而是厲炎火的手臂發麻,厲炎火被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幾步。
白山均見厲炎火離開他的近攻范圍,才放松肌肉,雙眼依舊處在戒備狀態。
無論攻擊力抑或是防御力,白山均都厲害得超出厲炎火的想象。
厲炎火已經產生了退意,等他看到坐在火堆旁的人類男子,想要放棄的心更濃了。
比起普通男性,厲炎火更喜歡雌性一些。
這個世界有三種性別,雄性獸人,雌性/女性,普通男性。
雄性獸人便是白山均、厲炎火這樣的人。獸人在人類狀態時,必然會擁有動物特征,并能借助獸類力量幫助戰斗。
雌性即為女性。隨著基因的改變,大部分雌性身上也出現了動物特征。少部分雌性仍舊是純人類的模樣。可以自然懷孕生育是雌性的主要價值所在。
而普通男性是最少的性別,也是最尷尬的性別。隨著擁有獸體特征的雌性出現,普通男性的武力值連雌性都不如。哪怕是雄性獸人與帶有動物特征的雌性結合,仍舊有一定幾率生出普通男性,普通男性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性別。
之所以普通男性要被歸類到第三性別,那是因為普通男性能與雄性獸人或雌性生育后代,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普通男子與雌性生育后代,只要讓雌性自然懷孕即可。
而想要與雄性獸人繁衍后代,則雙方需要到達森林深處的樹爺爺那里,取得胎果,同樣經過十個月的照料,孩子便會從胎果里誕生,獲得一個孩子。
至于雄性獸人與雄性獸人,雌性與雌性是否能用胎果生育后代,尚未有人嘗試過。因為并沒有這樣的戀人出現過。
大家下意識覺得十月懷胎后生下來的孩子更健康,因此更多雄性獸人選擇雌性,而非比雌性更弱小的普通男性。
厲炎火尋找了這么多年伴侶,自然想找一個好的。
作為一個普通男性能夠獨自生活在森林,還從白山均手里偷了一塊肉,足以證明其優秀。
可再怎么優秀,也敵不過對方是個普通男性的事實。
察覺紅燒獅子頭在盯著自己看,郭梓安抬頭看向紅燒獅子頭。他很不喜歡紅燒獅子頭的眼神,帶著評價,帶著欲望,還隱隱中有一些嫌棄,以及是否要放棄的權衡。
心底里那股厭惡感升起,郭梓安想起了自己的過往,想起親戚看到他這個遺孤后的各種表情。
郭梓安忍不住握緊手中的刀,咬緊牙關,野獸般看向厲炎火。
他在警告,讓紅燒獅子頭別再用那惡心的眼神看他。否則他不介意試試這紅燒獅子頭的身手。
厲炎火猝不及防看到郭梓安的眼神,心跳加速。
明明是普通男性,可厲炎火感覺到了害怕,那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這不是該在一個普通男性身上得到的感受。
不愧是白虎獸人看上的普通男性,這眼神實在太有誘惑力了。
他一定要把這樣優秀的人搶過來。
原本有了退意的厲炎火發出一聲獅吼,以更猛烈的拳頭砸向白山均。
一紅一白打得不可開交,卻從沒有往郭梓安方向靠近。
郭梓安:……
郭梓安皺眉,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這兩人為何而打架。
剛才沒吃多少食物,如今又看了這么一會兒打架,郭梓安餓了。想不明白,郭梓安干脆放下心中的事。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鼻間聞到一股焦味。郭梓安這才驚覺自己光顧著防備兩個忽然出現的獸人,竟然忘記翻動兔腿。好在兔腿足夠地大,就算一面已經完全焦黑,另一面仍舊能吃。哪怕只吃剩下的那一半兔腿,他也能夠填飽肚子。
這筆賬他郭梓安記下了,并算在那紅燒獅子頭身上。
別怪他偏心,誰讓這兔腿是從白發獸人那里取來的呢。他總不能拿了別人的一條腿,還怪對方打擾自己吃晚飯。可那個紅燒獅子頭就不一樣了,他又沒吃紅燒獅子頭一粒大米。
那么又是廣播體操,又是跳舞的,距離第一次進食已經過了近二十分鐘,郭梓安確認自己能夠安全吃這巨大兔子的兔肉。
割掉烤焦的部分,兔肉入口,郭梓安好吃得都瞇起眼睛。
他不由得再一次感嘆,這不愧是兩個獸人都要爭搶著的兔肉,就是好吃得不得了。
場面一時間難以用言語描述。
獵物像摩西分海般將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分隔開。
左邊是打得不可開交的兩個獸人,他們拳拳帶風,拳頭與肌肉相互撞擊,發出啪啪的聲響,期間夾雜著一兩聲獸吼。
右邊是郭梓安享受美食。柴火噼啪燃燒,火舌舔舐兔肉。而郭梓安一口一塊,吃到美味的部位時忍不住舔唇,發出嘖嘖的咂嘴聲。
白山均到底更厲害一些,加上奪妻之仇,這回十五分鐘就把厲炎火打趴。
他把受傷的厲炎火丟進森林里,回來時不忘把那只厲炎火獵來的大腳兔獸拎起,胳膊掄圓之后,那么用力一丟。
大腳兔獸就以拋物線狀態被丟了出去。大腳兔獸落下,先是傳來樹枝被重物砸到的聲音,隨后是來自某紅燒獅子頭的一聲驚呼。
顯然這兔子砸得很準,這般遠的距離仍舊砸中了某只紅燒獅子頭。
戰斗結束,郭梓安停下進食。他再次反握刀柄,思考自己有多少幾率能打敗眼前這白發獸人。
白發獸人各方面都很厲害,無論速度、力量、防御,都比地球上的人要強上不知幾倍。
可郭梓安也并非尋常人,他能夠一個人進入森山野林,很從容地接受穿越到這個異世界的事實,獨自扎營,尋找食物,面對恐龍仍舊從容不迫,自然有自己的底牌。
郭梓安無牽無掛,并沒有那么害怕面對白發獸人。只是他想留下性命吃更多美食,因此也不想做無意義的斗爭。
就看眼前的白發獸人對他是何種態度。
然而白發獸人沒有像郭梓安預料那般對他動手動腳,也沒有再跳那廣播體操,而是轉身跑回森林里。
郭梓安:……
這就跑了?
難道他會錯意了?白發獸人并沒有追求他?若白發獸人追求他,應該迫不及待地把他抱回山洞里,然后對他行不軌之事才對。到處都是恐龍,郭梓安不認為這個時代有什么三媒六聘。
紅燒獅子頭的眼神以及舞蹈,郭梓安都能感覺到紅燒獅子頭對他存有□□的企圖。
可白發獸人剛才跳的是廣播體操。
若肢體語言代表著某種含義,郭梓安絕對會把白發獸人和紅燒獅子頭兩人的肢體動作區分開來。
因為,兩人的動作實在是,毫無關系。
紅燒獅子頭跳舞時,動作帶著誘惑性,眼神里有露骨的欲望。哪怕不做那明顯的挑逗行為,郭梓安仍舊能從對方的眼神看出內心的想法。
白發獸人就不同了。那廣播體操的動作,不敢與他對視的害羞眼神,紅燒獅子頭出現時,那仿佛搶了自己心愛玩具的羞惱。郭梓安都感覺不到半分情意。沒有愛情,也沒有欲望。
非要說些什么,郭梓安覺得白發獸人的眼神像金毛犬想要出門遛彎時,那樣溫柔且期待。
不得不承認,郭梓安更喜歡白發獸人一些。沒有人會討厭純粹的人,哪怕種族不同。
郭梓安繼續割肉吃。
咀嚼嘴里的兔肉,充滿危機意識的郭梓安控制不住地回想當時兩人的戰斗場面。他會假設自己與白發獸人,或紅燒獅子頭對上時的場景,思考如何躲避對手的攻擊,如何利用現場的物品進行輔助。
不過郭梓安發現白發獸人非常擅長打架。
與下午那一場架相比,晚上的白發獸人更熟悉紅燒獅子頭的套路,很多時候都專門攻擊紅燒獅子頭的弱點,以迅速完結戰斗。而這世界的獸人無論力量、速度、爆發力都比地球的人類要強大許多。郭梓安承認自己不一定打得過白發獸人。
哪怕郭梓安腦子里有一百種能夠智取白發獸人的辦法,如下毒、機關、箭弩、甚至利用各種辦法,趁其不備。
但白發獸人太善于戰斗了。只要不殺死白發獸人,他總有被白發獸人超越的時候。
如非必要,郭梓安不會輕易殺白發獸人。更不會殺死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獸人。
因為郭梓安也發現了,剛才的爭斗里,白發獸人并沒有對紅燒獅子頭下死手。這也是紅燒獅子頭后來被大腳兔子砸到,還能發出那中氣十足的吃疼聲的原因。
看不順眼的雙方打架都不下死手,郭梓安暫且可以認為這個世界的獸人們相對和諧。至少沒到那一開打就血肉模糊的殘忍程度。
郭梓安仔細觀察過,白發獸人的指甲前端非常尖銳,這種形狀一劃一個準,想要帶血簡單輕松。可兩人打了這么久都沒有流半點血,頂多身上帶了點淤青而已,紅燒獅子頭的臉也被揍了幾拳。
兩個潑婦打架都未必做到不帶血,但兩個獸人可以。因此郭梓安斷定這世界有某種約定俗成的規矩。
也就是說,這世界確實存在文明。
只是郭梓安還不知道,這世界到達了部落文明,還是仍舊處在以家庭為單位的野獸圈地行為。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白山均很快就背著東西,并帶了許多花回來。
郭梓安看到背扛著一堆東西的白發獸人有些許意外。不知白發獸人想找他做什么?可眼角看到那只缺腿大兔子,又隱隱想到了什么。
穿越不都那樣,主角用美食征服了原始人,然后用現代智慧帶領部落走向富強。
白山均打開獸皮,將里面的東西展示出來。里面都是他精心挑選,收集了許久的好東西,他相信伴侶一定會喜歡。
郭梓安瞧白發獸人這般珍惜,還以為是什么寶貝。結果一看,好家伙……鵝卵石、貝殼、骨頭。
郭梓安:……
鵝卵石和貝殼都是其他垃圾,骨頭是廚余垃圾。
郭梓安難以理解地看向白發獸人。
白發獸人露出面癱的笑容,然后向郭梓安遞出一把濕垃圾——鮮花。
“哦……哦哼昏嗯(我……我喜歡你)。”白山均憋了半天,才憋出這么幾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