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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下了令,一定要讓五姑娘來彤弓院,可五姑娘還在病中移動不得,連期遠堂都去不了,夫人這、這不是故意刁難么!
佩雯提醒了一句,卻被聶氏訓(xùn)得狗血淋頭。
“這府上究竟是我這個夫人做主,還是你們這些下奴做主?”聶氏冷哼一聲:“我是林福的母親,我喚,她敢不來?”
佩雯別無他法,只能應(yīng)喏而去,臨出門時偷偷瞟了膩在夫人懷里撒嬌的四姑娘,心中不由有怨——若不是這四姑娘不識大體,一副頭面都要跟五姑娘爭,自己何至于被夫人遷怒!
佩雯匆匆走到景明院,守門的已經(jīng)換成了一個圓臉婆子,看到佩雯就笑得一臉福相,熱情招呼道:“佩雯姑娘,這什么風(fēng)把你給吹過來了?”
“煩請向五姑娘通傳一聲,夫人請她去正院,有話要說?!迸弼┑馈?
圓臉的于婆子便一臉為難:“佩雯姑娘,太不巧了,咱們姑娘吃了藥,現(xiàn)在睡了?!?
佩雯猶豫了一下,說:“那就去把五姑娘喚醒?!?
于婆子瞬間瞠大眼,驚訝道:“佩雯姑娘這是要做什么?姑娘尚在病中,身子弱,怎么能這樣折騰她?”
她是從園子灑掃調(diào)過來,比起花園灑掃來說,在姑娘院子里伺候可是好得不得了的差事,且來時被大郎君敲打過,又有錢婆子的前車之鑒,于婆子不敢再掉以輕心,更不敢怠慢了姑娘。
無論佩雯怎么說,她就是不去通傳,也不讓佩雯進去,把門守得牢牢的。
佩雯拿油鹽不進的于婆子毫無辦法,只能回去如實回稟夫人。
于婆子看佩雯走遠了,立刻就進了景明院,找到秋夕把事情說。
“佩雯沒說夫人叫咱們姑娘過去是為何事嗎?”秋夕皺眉問。
“沒有?!庇谄抛訐u頭,“我問了佩雯姑娘,她就罵我不守規(guī)矩,連夫人的事都敢打聽。”
秋夕沉吟,這佩雯頗有點兒來者不善。
“行,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鼻锵τ谄抛有Φ溃骸斑@白日里日頭還大著,你守著院門也辛苦,姑娘讓我備了些蜜水,你去喝一碗吧?!?
于婆子頓時笑得一臉福氣:“謝姑娘,謝秋夕姑娘。”
喝了蜜水的于婆子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在陰涼處的墩子上剛坐下,就遠遠看見聶氏快步走來,四姑娘扶著她,身后還跟了一大群侍女婆子。
于婆子嚇得飛快彈了起來,急急迎上前去道了萬福。
聶氏掃了她一眼,繼續(xù)疾步走,推開院門進去。
于婆子攔不住也不敢攔,焦急的想跟上,又被彤弓院伺候的仆婦攔住。
“于婆子,跟了新主子發(fā)達了?都忘了這府里是誰做主了?”一仆婦推了于婆子一下,不讓她進景明院。
“老姐姐,這是做什么哦?!”于婆子低喊。
“誰是你老姐姐。”仆婦冷哼一聲,又推了于婆子一下,“老實點兒,夫人要跟姑娘說話,有你一個奴仆什么事兒,給我在這門口站著?!?
于婆子踮腳看院子里,秋夕帶著一群侍女給夫人請安,無端端就被夫人呵斥,苦著臉毫無辦法。
“讓你們伺候姑娘,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教唆姑娘不孝不悌,忤逆母親!”聶氏被秋夕等人迎進景明院正房,進去就是一個黑鍋扣到景明院仆役的頭上。
景明院眾仆役立刻跪下,秋夕申訴道:“夫人所言婢子們?nèi)f死都不敢為之。五姑娘一直在院中養(yǎng)病,至今尚不能走出院門,請夫人明察?!?
聶氏冷笑:“你倒是個忠仆,處處維護林福,怎么,你以為你是老太太那兒出來的,我就不敢罰你?”
秋夕低頭道:“婢子萬不敢有這等想法,五姑娘也萬不會忤逆母親,請夫人明察?!?
景明院眾仆役齊聲道:“請夫人明察。”
“好好好,膽敢教唆姑娘不孝不悌、忤逆母親,膽子果然大,倒是我小看你們了?!甭櫴蟽春莸囟⒅锵?。
秋夕垂頭:“婢子不敢,請夫人明察。”
一旁林嘉蕙輕聲道:“秋夕姐姐,福妹妹搶奪姐妹之物,母親呼、也不應(yīng),咱們體諒她在鄉(xiāng)下被愚昧的田舍奴教了十幾年不懂規(guī)矩,難道秋夕姐姐也不懂規(guī)矩嗎?”
秋夕沉默不語。
“我看她是仗著是老太太的人,根本就不把我這個夫人放在眼里,膽大妄為得很!”聶氏重重一拍案幾,喝道:“張媽媽,給我掌這個賤婢的嘴!”
“喏?!?
一名眼角嘴角俱下垂的仆婦應(yīng)聲,在秋夕驚懼的眼神中走到她面前,舉起手掌就要打下……
忽然!
有破風(fēng)之聲響起,一團青影閃過,眾人還沒看清楚是什么,卻聽張媽媽一聲“啊”慘叫,然后是瓷器碎裂之聲。
“啪……啪……啪……啪……”
緩慢規(guī)律的拍掌聲由遠及近傳來,眾人轉(zhuǎn)頭看去,林福拍著手緩緩走來,小臉猶似冰封,雙眸黑沉如墨。
“啪……啪……啪……啪……”
林福走到近前,放下手,緩緩說:“侯府夫人,果然威風(fēng)。”聲音毫無起伏,卻滿滿都是諷刺。
聶氏勃然變色,喝道:“林福,誰教你這樣跟母親說話的?!”
“還能是誰,”林福目光掃過林嘉蕙,“鄉(xiāng)下愚昧的田舍奴唄。”
林嘉蕙臉煞白,囁嚅:“福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關(guān)我屁事,不過林嘉蕙你可真行,自己的親生父母說罵就罵,為了討好養(yǎng)母無所不用其極,厲害厲害。”林福邊說邊“啪啪啪”拍掌。
“我、我不是,福妹妹,你不能這樣冤枉我。”林嘉蕙不住搖頭,輕輕拉住聶氏的衣袖,哭著說:“阿娘,不是這樣的,不是福妹妹說的這樣的。”
聶氏拍拍林嘉蕙的手,柔聲安慰她:“阿娘知道,阿娘知道,別哭啊,你是阿娘從小養(yǎng)大的,你是什么樣的人阿娘難道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