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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玨趕到的時候,陳媽媽已經帶著人開始行動了,如意的院子里被鬧得雞飛狗跳的,里里外外全都是人在晃動。瞧著這模樣,羅玨心里的疑惑越發的深了。
眾人瞧著羅玨進來,一時間行動都有些遲緩,轉頭看了羅玨一眼,又看向了陳媽媽。做奴才的最要緊的就是要察言觀色,她們是個小卒子,還是要聽上面的命令行事,免得強出頭丟了小命。
陳媽媽正急三火四的忙著,本來先前就被如意擺了一道,心里對如意嫉恨得要命,現在齊夫人要她搜查如意的院子,可正合了她的心意,借機好好的整一整如意以便出一口惡氣。
只是陳媽媽想不到這邊才動手,羅玨就趕到了,當下笑米米的走了過來,“老奴見過少夫人,聽說少夫人身子不爽利,怎地出來受風,還是仔細的將養著才好?!?
陳媽媽仗著自己是齊夫人跟前的老人,說起話來都帶了幾分的倨傲,再加上之前羅玨那樣的脾性,陳媽媽哪里會放在眼里。
羅玨看著陳媽媽,眉眼輕抬,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這才冷哼一聲,神色不虞的說道:“陳媽媽這是做什么呢?府里的規矩陳媽媽這個老人也難道忘了不成,要不要我給提個醒?”
如意是羅玨院子里的姨娘,便是真的犯了錯,齊夫人要處罰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羅玨好歹也是這院子里的管事的,陳媽媽都不知會羅玨一聲,卻是犯了錯誤的。
齊夫人可以眼里沒有羅玨,但是陳媽媽一個奴才秧子也敢這樣,羅玨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放過的,因此一開口也是格外的犀利。
羅玨的話音一落,雁芙帶著叢云、山靈便擋在了如意正屋的門前,一副羅玨不發話便不讓開的架勢。
陳媽媽的臉色便有些難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少夫人,您也別怪老奴行事匆忙,實在是今兒個的事情太過于讓人吃驚,老奴這才有了些疏忽。舞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說沒就沒了,總得查出個是非曲直給個交代,如意姨娘有了嫌疑,自然是要好好的查一查,少夫人這樣攔著奴才行事,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原故?!?
這話卻是在暗諷羅玨跟如意勾搭成殲,羅玨的眼神頓時變得犀利起來,隱隱的翻滾著怒火,細細的打量了陳媽媽一番,這才說道:“陳媽媽,我敬你是夫人跟前的人給你三分顏面,你可別真的把自己當成那主子。你這話簡直就是誅心,自己犯了錯不曉得認錯受罰,居然還敢編排主子,污蔑主子,你可知罪?”。
“少夫人這話從何說起,老奴可沒這意思?!标悑寢尶粗_玨怒了,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嘴上卻依舊不服軟,只管笑米米的說道:“少夫人,夫人還等著老奴回去呢,請少夫人行個方便。是非對錯也等老奴交了差 再來跟您請罪如何?”
羅玨早就知道這些積年世仆都是最刁滑的,說話做事最是滑不留手,陳媽媽分明是看不起自己拿著齊夫人來壓迫自己服軟,真是個令人惱恨的人。
若是以前,羅玨自然是要再三思量,可是現在還有什么需要擔憂的。當下臉色一拉,嘲弄的看著陳媽媽:“既然沈媽媽臉最起碼的規矩都不懂的,不如先去學學規矩,這里我給你看著,必然不會少了一針一線,也不會多了一枝一葉就是。”
這邊是一巴掌打在了陳媽媽的臉上,陳媽媽的臉色便好像是那調色盤,格外的精彩。瞪大眼睛看著羅玨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羅玨說的話,咬著牙說道:“少夫人還請恕罪,老奴實在是有令在身,還請少夫人先允了老奴交了差,回頭少夫人是打是罰悉聽尊便?!?
羅玨跟陳媽媽起了爭執,周圍的人誰敢這個時候上千攪和,除非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一個個的都耷拉了腦袋,努力的降低存在感。就怕禍從天降,一不留神砸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才是冤枉了。
羅玨看著陳媽媽緩緩地說道:“我也不敢耽擱你的差事,只是如意畢竟是少爺的姨娘,是我管著的人兒,如今陳媽媽來搜屋,我總得知道是為了什么不是?這要是傳出去,我一個正房正妻連妾室犯了什么錯都不曉得,任憑人搜了屋子,我這臉可真沒地方放了。再者說了要是如意真的犯了錯,我也有個約束不利的罪名,自然是要陪著陳媽媽一起去請罪的。陳媽媽,你說是不是?”
陳媽媽心里暗暗叫苦,沒想到羅玨居然這樣的難纏,這次居然是較了真了。后背上便出了一層冷汗,這次來如意院子里抄家,自然不是單純的抄家。舞姨娘的肚子出了差錯,偏生是在大廚房有了被人懷疑的地方,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齊夫人便暗中讓陳媽媽弄些小產的藥物放在如意姨娘的院子里,這樣的話便能將這臟水扣在了如意的頭上。
齊夫人不喜如意,自然是要極力的打壓,陳媽媽跟如意才結了仇,也想出口氣,自然是十分樂意的。更何況這事是齊夫人授意的與她可沒什么干系不是,她不過是聽命行事。一切都是算計的好好的,但是獨獨沒有想到,一貫不管世事的羅玨會突然伸手插了一杠子,陳媽媽便被卡在這里了。
羅媽媽一時沒了主意,心里又有些驚慌,但是面上卻不肯服輸的。
兩人一下子僵持在那里。
羅玨并不是真的要壓陳媽媽一頭,而是羅玨事情不對勁,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講,誰能謀害舞姨娘都能說得過去,唯獨如意說不過去。畢竟如意自己有了身子,自己都顧不過自己來,哪里還有信息去算計別人。這一點齊夫人應該也是知道的,畢竟有了平妻這個大誘餌在前,如意全部的心神都用來防備吉祥跟娟紅,又何苦去算計舞姨娘這個跟他毫無利害沖突的人,且不說她們都是樂王送來的人。
所以羅玨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齊夫人找不到真的兇手,便想要拿著如意來頂包。畢竟如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她期望的,她是不希望如意坐上平妻的位子的,只要給如意扣上了這個帽子,即便是如意生下了兒子,也萬萬不能坐上平妻的位置了。
不得不說,齊夫人還是很聰明的,居然知道借力打力還能一箭雙雕。只是齊夫人雖然聰慧,在那樣忙亂的情況下,只怕也是不能立刻就能想到這一點的,只怕是得到了有心人的提點。
羅玨想到這里,又看著陳媽媽這才說道:“陳媽媽,我也無意為難你,這樣吧你我都在外面候著,便讓我的丫頭陪著你的人搜查一遍如何?這樣你能跟夫人交差,我也能跟少爺交差了。”
向子被緩。陳媽媽心里嘆息一聲,直到此時已經沒有緩和的余地,只得僵著臉說道:“老奴哪里敢說什么,一切聽少夫人的就是了。”
羅玨就點點頭,“那就這樣辦吧。”
這話音一落,雁芙就笑著請了陳媽媽帶來的人各屋子里搜查,陳媽媽跟羅玨坐在外面的石椅上等消息。方才還嘈嘈雜雜的院子,此時竟是靜謐無聲,往來之人行事有度,說話聲音低沉,生怕擾了羅玨一般。
有丫頭送上茶來,羅玨便也讓人給陳媽媽倒了一杯,揮手讓人退下,這才看著坐在自己下首的陳媽媽說道:“陳媽媽也莫怪我,只是如今你是最清楚的,做主子的最緊要的就是一張臉,不是嗎?”
陳媽媽知道自己這次行事莽撞了,只得無奈的笑道:“是老奴不對在先,只是憂心舞姨娘著急的回去,竟然忘了規矩,少夫人是個寬厚的,奴才感激不盡?!?
“媽媽也不要這樣說,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绷_玨幽幽一嘆,神色帶著寂寥跟無奈,轉眼間又掩藏起來,開口問道:“不知道舞姨娘現在怎么樣了,我心里好生掛念,只是這身子實在是不好,又怕過去了過了病氣給人,這才只能按耐著不動。只是這舞姨娘的孩子也是可憐的,跟我那孩兒一樣,都是無福來這世上走一遭的。這下黑手的人也不怕折陽壽,居然連未出生的嬰孩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