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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詠心似乎是松了口氣,說了些“沒關系”、“下次再聚”之類的話語。
言旭東站在門外,望著顧曉晨恬淡的笑臉,方才那一瞬間的向往以及期許,他也沒有漏掉。他并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感到絲毫生氣,或是失落。相反,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暖流漾在心底。
周末還會陪家人的女孩兒。
他又發現了她的新優點。
言旭東隨意地伸手搭向姚詠心的肩膀,笑著說道,“這樣的話,你就陪我了。”
顧曉晨愧疚地微笑,瞧見他們之間的感情那么好,不禁有些羨慕。她走出辦公間,反手帶上了門。三人剛要走向電梯,伍昊陽在同時走出了副總辦公室。
“昊陽,我和詠心約了一起晚餐,你也一起吧。”言旭東自覺地挪開了手,姚詠心卻故意挽住了他的手臂,嘴角的笑容十分柔美。
伍昊陽望著他們,輕飄說道,“真是不巧,今天晚上我有約了。下次吧。”
姚詠心的手頓時一僵,言旭東清楚察覺,沉聲說道,“那只能下次了。”
電話鈴聲響起,伍昊陽接起電話,對著電話那頭溫煦應聲,“我去接你。”
可以想象,電話是誰打來的。
四人坐著一部電梯下樓,顧曉晨站在后邊。她抬頭望向身前的伍昊陽,又望向身邊的姚詠心,隱約感覺到了什么。
副總和姚經理?
“叮咚——”電梯到達底樓,門打開了。
四人走出電梯,底樓大廳的旋轉門奔進一名靚麗身影。微寒的天,女人穿得極少,似乎不怕冷。伊琳迎面而來,瞧見這四人,友好地微笑。視線對上了曾經有過一些交集的顧曉晨,更是特意注目。
顧曉晨微笑點頭,望著伊琳從她身邊走過,走進了電梯。
誰突然冷笑了一聲。
顧曉晨回頭,只見伍昊陽已經邁著大步奔了出去。
與言旭東、姚詠心分別與轉角,顧曉晨堅持可以自己回去。
“旭東,你怎么不送送曉晨?”姚詠心扭頭望向他。
言旭東握著方向盤,駛出停車場,這才幽幽說道,“不想嚇到她。”
“好溫柔啊。”姚詠心笑了起來,這可是從沒見過的言旭東呢。
明天是圣誕夜,香港的街頭已經彌漫起圣誕夜的歡樂氣息。
天色漸黑,顧曉晨默默走向公交站臺。寒風吹拂而來,割著臉龐,怕冷的她只好揪緊了衣領。
前方駛來一輛中巴。
亮起的車身上是圣誕老人、圣誕樹,還有無數的糖果和禮物。
又到圣誕節了嗎。
顧曉晨望著中巴在面前而過,她只知道這幾天應該都不用煮飯了。
伊琳坐著電梯來到了頂樓,恰巧,伍賀蓮走出辦公室。兩人在樓道里撞上了,伊琳瞧見了他,欣喜地迎了上去,親密摟住他的手臂,溫柔地笑道,“蓮,你知道我來了,所以特意出來接我嗎。”
伍賀蓮沉凝的俊容不動聲色,似是默認了。
“那我們去瑞士吧?機票已經訂好了,晚上十點的航班。”伊琳望著他說道。
伍賀蓮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伊琳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他沒有在意就應了下來,顯然是關于瑞士之行。
沉默些許,他淡淡說道,“走吧。”
“那先去用餐好嗎。我還得買一點東西。蓮,你知道嗎?瑞士的雪格斯塔德已經有好多人去了呢……”伊琳一邊摟著他念叨,一邊隨著他走入電梯。
電梯門徐徐關上,伍賀蓮淡漠的俊容不起半點波瀾。
果然,當天晚上伍賀蓮并沒有回到銀申公寓。
吃過晚飯,顧曉晨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公寓再度冷清下來,茶幾上的煙灰缸也沒有半點煙灰。已經十點了,電視機的屏幕放著一出電視劇,可是顧曉晨卻有些困了。她關了電視,起身走向臥房。
開了一盞床頭燈的臥房,透著淡淡的暖意。
拉著窗簾的房間,卻有一縷月光從縫隙里透射而下。顧曉晨不自覺地邁開腳步,走到了窗前,伸手將窗簾拉開了一角。
夜色深沉,瞧不見半點星光。
突然,一閃一閃的光亮從天空那頭徐徐而過。
顧曉晨望著夜空里飛行的飛機,猛地想到那個從未去過的國家。那個據說白雪皚皚的國度。小時候不只一遍聽顧青說故事,那是安徒生的童話,曾經每個晚上都要聽上一遍,有關于那位孤單美麗的女王,那位冰雪女王的故事。
顧曉晨垂下手,躺在了床上。替自己蓋好被子,關了燈。
寂靜的夜里,她仿佛聽見顧青低沉卻讓她安心的聲音,就在耳邊回響,那樣真實。
“拉普蘭德……”
“北邊的最遠處,住著這個世上最美麗最孤單的冰雪女王,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皚皚,美麗的冰雪女王就住在這個沒有溫度的宮殿里。白色的雪峰作成的圍墻,冷裂的寒風裝成的玻璃,遠看而去真的讓人掉眼淚。”
“冰雪女王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宮殿里住的太久,也因為太冷清而感到寂寞了。”
“她沒有任何朋友。”
“她去了村莊,找到了一個叫加伊的少年……”
……
顧曉晨的童年,和每一個孩子一樣向往圣誕節。大街上由人假扮的圣誕老人會分發禮物,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她喜歡拿到那些可愛的小禮物。可是顧青去世之后,再也沒有人帶她去看圣誕老人了。
林芬忙著賺錢養家養她,單身女人帶著她過得十分艱苦。
漸漸的,顧曉晨不再期待圣誕節了。
久而久之,這個節日對她而言也沒有任何多大的歡樂。
唯一剩下的,可能只有顧青的回憶。
但是今年的圣誕節,顧曉晨重新有了那份期待。穿了黑色的大衣,極素的衣服。她要前往墓園,和林芬一起陪伴顧青。
吃過早飯,顧曉晨拿起背包走出了公寓。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可她早到了。
歡樂的圣誕節前夕,墓園內幾乎無人,只剩下守園人。顧曉晨靜靜等候,寒風也不覺得寒冷了。她替自己準備了精致便當,也不忘記替顧青準備。坐在顧青的墓前,就像是和顧青一起吃飯一樣。
等到中午過了,墓園的入口處,一高一低兩道身影徐徐走入。
兩人均是黑衣穿戴,婦人戴著帽子,素凈的裝扮。而男人一身黑色西裝,外邊披了件同樣黑色的大衣。顧曉晨瞧見了林芬,登時露出笑容。但是目光望向她身后的另一個人,那笑容微微凝窒了些。
周城澤?他怎么也來了。
林芬走到顧曉晨面前,笑容滄桑感慨,溫柔的雙眸不自覺地泛紅,許是被風吹的。她挽著顧曉晨的手,一齊望向顧青的墓碑。顧曉晨猛地覺得一陣酸澀溫暖,這樣就好像,他們三人在一起。
真的沒有散。
只是顧青睡在了那一方土下。
而周城澤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候。他望了眼她們兩人拜祭,收回了視線。過了一會兒,他抽了根煙。
“曉晨,媽媽想跟你爸爸單獨說說話。”林芬扭頭說道,拍了拍顧曉晨的手。她點點頭,松開了林芬的手。待她走遠,林芬凝望著顧青的相片,顫了聲音,“顧青,我沒有照顧好曉晨,你一定怪了我吧……”
女聲在風中隱隱消散。
顧曉晨望著前方的那抹挺拔身影,她慢慢地走向了他,卻在一米開外停下。出于禮貌,她輕聲說道,“謝謝你今天特意抽空開車接送。”
“芬姨也是我的家人。”周城澤淡淡說道。
顧曉晨卻心中微感刺痛,邁開腳步走過他身邊,朝遠處漫走,不想與他多作糾纏。她剛要與他擦肩而過,周城澤猛地低沉喊道,“顧曉晨。”
她停下腳步,他轉身凝望向她,半晌才道,“我為當年的事情向你道歉。”
“周先生,我已經忘記了。”顧曉晨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輕聲說道。
冷風吹著,刺進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