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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密室。
搖晃的燈光之中,一雙狹長的鳳眸之下,好似皎月光華的面容在燈下映出灼灼光華。
他的手上是一副畫像。
并非山水,并非魚鳥,而是一副仕女圖。
上面的女子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清愁,卻是魅惑天成的姣好。身上輕紗薄薄,嬌弱動人,卻又是帶著不容人小瞧了去的氣勢。
從前,他就知道她的好,只是不曾珍惜。現(xiàn)在就是連見一面也只能是在夢里了!
俊美的男子嘴角勾出一抹深淺可見的苦澀。
突的,外面一聲輕響。
他臉上的神情倏的凝重。
轉(zhuǎn)頭,厚重的門聲起。
一個人影顯在眼前,“王爺,他們來了!”
這么快!
他的眼底一閃暗光,手里的仕女圖收攏入懷,起身。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
搖晃的燭光熄滅。
就在最后燃起那一抹輕煙之前,莫約的看到桌上似乎擺著一方胭脂的盒子。
……
平安城。
夜深更重。
隔著層層高墻,外面的狗吠聲不絕。
“什么時辰了?”
沐清秋問。
守在她身前的四大女婢神色凝重,為首的飄絮掃了眼墻角的滴漏,“已然子時!”
沐清秋點頭。
這會兒,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辦好了吧!
雖說她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那個沐清秋了,可在她知道那個劉詠唱曾經(jīng)在沐府呆過一陣子之后,就知道這個劉詠唱定然是個心思狡猾的家伙,因為憑著她對沐清秋的了解,她絕不會收容一個平實的人。
……能在平安城擔任巡撫,更還在這樣敏感的時候,更還和她沐清秋有著那么清楚明白的關(guān)系。這如何不讓人遐想?
只是在旁人看來或許是他和皇帝的關(guān)系匪淺,可在她看來儼然已經(jīng)是不同以往。
那些逃開的死士能在平安城查不到蹤跡,再加上沐派曾經(jīng)和福王的關(guān)系,就算是現(xiàn)在凡是張著眼睛的也只要要撇開關(guān)系,可這也說不準啊——所以,沐清秋也不難猜測劉詠唱和福王極有可能勾搭在一起,至少也是個相互利用的關(guān)系。所以她才憑著從前的威懾力在劉詠唱面前表現(xiàn)出了一副你聽話,我就饒了你的姿態(tài)。
而果然,劉詠唱很知趣。
主動獻出了那些人潛藏在平安城的暗道布置還有人數(shù)……據(jù)說那位福王也在。
沐清秋先是震驚,隨后又是釋然!
也對!
如今,兩方戰(zhàn)亂,皇帝就是傻子也知道這當中和福王脫不開關(guān)系,等回頭皇帝把兩邊的戰(zhàn)亂解決了,下一個定然就少不了他福王。
而福王潛藏的大部分暗勢力已經(jīng)被鏟除,若是皇帝真的動手,恐怕也是轉(zhuǎn)眼的事情,所以怎么樣也是要做最后的掙扎的的,是不是?。
或許那位帝王在這里,會處置的容易,只是她卻不得不小心謹慎。
今夜里,她幾乎派出了一半兒的軍士,就連柳玉言,她也派了出去。
即便不能真的抓到那個人,至少也要讓那人在平安城的勢力全部消弭。
沐清秋坐到軟榻上,垂首覆上自己的肚子。
像是吃多了小肚子里,那個小東西至少也長成兩個小黃豆大小了吧!
“你們說,今兒能成嗎?”
她問。
四大女婢轉(zhuǎn)眸看向自家主子,但見自家大人臉上淡淡泛出的光華,好似惷光霽月,
似乎,這陣子大人和之前越發(fā)的不同了。
便在抬首舉目之間,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淡然氣勢就是讓她們都覺得心生尊容,即便她們原本就是對大人很是尊重,可每每察覺到還是會讓她們心頭微微一動。
相互看了眼,還是由飄絮開口,
“大人——”
話音也就是剛起了個頭,就聽到外面一陣什么東西翅膀的拍打聲。
四人不約警惕轉(zhuǎn)頭。
而這時候,沐清秋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眼中登時一閃驚喜。
她起身,一只羽鴿破空穿過虛掩的窗子飛進來。
四女婢幾乎同時抬手……
“不許動!”沐清秋低呼了聲,
四女婢動作頓滯。
只是轉(zhuǎn)眼,那只鴿子就落到了沐清秋的肩膀上,親昵的在沐清秋的鬢間磨蹭。
輕面在魅。沐清秋的欣喜溢于言表,眼中更是帶上了這些日子以來四女婢都不曾見到過的欣然欣喜。
四女婢心知是怎么回事,相視一眼退了出去。
把屋子留給沐清秋和那只飛來的小鴿子。
“小東西,你怎么來了?你想我了?還是你家主子想我了?”
沐清秋嘻嘻的笑著,腦中立刻就浮現(xiàn)出那只鴿子曾經(jīng)無意中戲弄過她那一次的情形。
……天可憐見,她竟是被一個鴿子給啄了鼻子,這要是說出去,要多沒面子?
只是現(xiàn)在,看著這只怎么也恨不起來的小鴿子啊,眼前便是浮現(xiàn)出那張輕魅的笑顏。
那個家伙!
就算是千里之外,也是來的這么及時。
竟是知道她正想著他,就出現(xiàn)到了她的面前。
她把鴿子腳上的綢絹拿下來,把它放在桌上,再看那綢絹上所寫,嘴角不由狠狠的沉下來。
“留心,安好。早歸。”
靠之——
就六個字!
算了!
飛鴿傳書還能寫上長篇大論的話,那小鴿子就要吐血了。
只是……
沐清秋不由哀怨的往那只在桌上悠閑吃著綠豆的小鴿子身上瞄過去。
他也未免太在意那個小鴿子了吧!
倒是不知道長路蔓蔓,她有多想他!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想她?
沐清秋抿唇,盯著小鴿子幽亮的眼睛。
“你說,你家主子是不是背著我搞三捻四了?嗯?”
“噗——”
隱約的,門外似乎有悶笑聲傳出。
……
……
天色微亮。
柳玉言還有劉詠唱等人先后回來。
忙了整夜,殲滅了平安城內(nèi)大大小小的隱患,更不知道抓起來了數(shù)百名極有可能是隱患的隱患。
照著沐清秋總結(jié)的話來說,那就是“寧可錯殺一萬,也不能放過一個!”
只是沐清秋最后并沒有吩咐殺無赦,僅僅是分門別類的關(guān)了起來。
半日過后。
沐清秋率著一眾糧草,還有附近城鎮(zhèn)派來保護的兩千余名士兵出城往邊城而去。
臨走之際,沐清秋把劉詠唱叫到身邊,“把那些抓起來的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著,若是他們想要逃,就給他們機會逃!”
劉詠唱詫異,“大人的意思是——”
沐清秋淺笑,“若是這樣的日子他們還不知道珍惜,那就是死有余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