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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給媳婦立規矩,在農村也是常有的事。都說媳婦熬成婆,哪個不是這么熬過來的呢?可她黃菊花哪里是熬媳婦,她這是害人命。她好好的閨女,嫁到華家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的功夫,這就進了兩趟醫院了。
華國偉是怎么回事?他是死人嗎?老婆孩子就由著他老娘欺負?是不是非得把人都害死了,他才知道他娘是個老賊婆?
這就是華國偉故意的,他跟黃菊花是串通好了,存心要謀害大姐和囡囡的性命!羅芙馨忍不住揭穿真相。事到如今,她不想在隱瞞了。毒瘡挑破了雖然疼,可擠掉膿水,挖去爛肉,這瘡疤才會好。
可羅雪梅和周連富都不相信。
他華國偉把老婆孩子都弄死了,他有什么好處?
什么好處?好處就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小三,生兒子,還能升官發財,好處多著呢!
小女兒這話是說華國偉外面有人了,存心想蹬了糟糠妻,另娶白富美,這是要做陳世美啊。
可這事,小女兒怎么知道的?
羅芙馨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所以知道真相。要說證據,那也沒有。可這不是明擺著的事!
一個男人天天不著家,回家了就對老婆冷嘲熱諷,對親生女兒視而不見。想方設法的害老婆,害女兒,他還能是為了什么?
不是有了外心,難道還是被鬼迷了心竅不成?
是,他就是被鬼迷了心竅。被一個女鬼給迷住的!可蒼蠅不叮無縫蛋,他華國偉是自身不牢靠,這才招了鬼。說到底,他自己就是個鬼!
小女兒分析的頭頭是道,叫羅家兩口子將信將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可這丫頭小小年紀,就管姐姐姐夫兩口子的事,叫兩口子聽了直皺眉。這哪是個姑娘家該說的話,莫不是在城里學壞了?
“福星,你姐和你姐夫的事,你少管。你現在還是個學生,要以學習為重。大人的事,你少插手。”周連富皺著眉斥責。
想不到父親也老古板起來,羅芙馨真是一肚子悶氣。
“爸,我不能不管。我要是不管,大姐和囡囡就叫人害死了。”
“福星說得對,這華國偉確實有鬼!”把小女兒的話在肚子里轉了幾圈,羅雪梅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本來她以為姓華的是嫌棄女兒生了個丫頭,重男輕女。可就是再重男輕女,也不至于要害死老婆孩子。孩子死了可以再生,老婆沒了,他還跟誰生去?
如今小女兒這么一說,她可想明白了,他還可以跟別的女人生兒子去呀!
一個男人平白無故為什么要嫌棄自己老婆?當初他可是跪在他們老兩口跟前,眼淚鼻涕一把,苦苦哀求,要娶他們的女兒。如今突然翻臉,不稀罕芙蓉了,那就是有了外心唄。
男人變了心,良人就成了白眼狼。
看來他華國偉是真的當了陳世美,可她女兒羅芙蓉不能當秦香蓮。
想甩了她女兒去當“駙馬”,做夢!
羅雪梅一拍大腿。
“好個姓華的小畜生,原來是打著這樣的鬼主意。敢欺負我羅家的閨女,沒門!等把大妞和孩子安頓好了。咋們就找他去,他要是不跪在地上跟大妞認錯,跟野女人一刀兩斷,老娘就把他滿肚子的花花腸子都拽出來,繞他脖子上把他活活勒死。沒良心的狗東西。”
羅芙馨一聽這是還要把人渣找回來跟大姐過日子的意思?有沒有搞錯。
“媽你可別做夢了,他才不會認錯。這種人渣也不能再要,大姐不能再和他過了,得趕緊離婚!”
離婚兩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猶如一聲驚雷,把羅雪梅和周連富兩個都嚇了一跳。
“啥?離婚?小囡女說什么胡話。離了婚,讓你大姐還怎么做人?外人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這又不是大姐的錯,別人憑啥說她?大姐才是受害者。”
“什么瘦的胖的,在外人眼里,離婚就是被人給休了,這女人被休掉那都是犯了七出之罪,那就成了罪人。”
“那是舊社會壓迫婦女,現在是新社會解放婦女。婚姻自由那是寫在憲法里,誰敢抗法?外人要說三道四,隨他們去。難道還為了外人幾句話,就讓大姐再去受罪?華國偉他不是好人,大姐跟他在一塊,只有死路一條。”羅芙馨就想不明白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瞎說什么。有娘家人在,我們給大妞撐腰。姓華的要是不服軟,我們就到他廠里去鬧,叫廠里的領導管他。”羅雪梅就是鐵了心不想女兒離婚。
羅芙馨只想著趕緊讓大姐和渣男離婚,早日脫離苦海。可在羅家兩口子眼里,離了婚,孩子怎么辦?要是狠狠心,把孩子扔給姓華的,她家大妞憑著這個身板模樣倒是能找下家。可當娘的能扔了孩子嗎?且不說孩子是娘身上掉的肉,就看華國偉那個畜生樣,能對囡囡好?
可大妞要是拖個孩子再離婚,這日子還怎么過?一輩子不就毀了!
怎么過?羅芙馨就想不明白了。大姐有手有腳,怎么就不能自己掙錢養活孩子?再說了,還有家里人幫襯她,尤其是她這個妹妹,是絕對不會撒手不管。她都買好了房子,就等著給大姐和囡囡一個嶄新幸福的未來。
可這些話她是不能說的。
“這是你大姐的事,要你摻和啥?你說一千道一萬,大妞她自個怎么想的?她就樂意跟著你這小丫頭片子胡鬧?省省吧你!”羅雪梅又是一榔頭下來。
砸得羅芙馨心都沉下去。
是啊,她這邊急的著火似得,可大姐要是自個立不起來,不能下定決心和渣男一刀兩斷,那旁人使一百分的勁也沒用!她又不能替大姐去法院起訴,也不能替她簽離婚協議。
何況華國偉還想又當又立,既要離婚,又要把屎盆子扣別人頭上,不肯承認是他當了陳世美變了心。頂好是潑大姐一身惡名,自己當好人當受害者。這種情況下,大姐就算下決心同意離婚,也得背一身黑鍋,這怎么行。清清白白的好人,憑什么就給人潑一身污名?
大姐又是要臉的人,家里爹媽弟弟也要過日子,要臉,憑什么讓渣男給毀了?
還有劉家人那邊,本來就不是真情實意,把華國偉當接盤俠用。她這邊固然能想辦法把事情鬧騰大了,叫華國偉吃不了兜著走。可萬一華國偉臭了,劉家人撒手扔了他。攀不上千金大小姐,這死渣男又回過頭來纏著她姐不放,拖著大姐一起死,那怎么辦?
這可絕不是危言聳聽。別說八十年代,就是三十年后,多少女人想要和渣男離婚,可被人渣拖著死活不離,受盡折磨。有離不了繼續回家挨打遭罪的,還有被渣男打死殺死,更不乏忍無可忍操刀殺了渣男自個去坐牢的,慘不忍睹的例子比比皆是。可哪一個不是一輩子就這么毀了,還連累家人。
那些所謂痛快離婚的,要么是對方還有點良心,要么就是自己撥皮抽骨,凈身出戶,連孩子都要不回來。離婚這一塊,從來就是女人吃虧遭罪。
還有充當幫兇的社會和八公八婆們,打著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的口號,橫加干涉,過不下去也非得給你綁一塊繼續熬。你要是不幸被打死,人家也只是掉兩滴鱷魚淚,回頭該干嘛干嘛。打不死,那就繼續熬,只當是為社會做貢獻了。犧牲小我,成全大家唄。
她是越想越覺得心涼,說不出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