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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雨城的夜景很迷人,至少此時‘李玄’是這樣認為的。
‘李玄’脫去身上的長衣,站在城樓頂上,環(huán)視了一圈這星光下的忘雨城,長長舒了一口氣,長久以來一直懸在他心頭的那塊大石終于落下了。
這一刻,他感覺從未有過的輕松,那壓抑了他十三年的心結(jié)就此打開,整個人一片空明和平靜,身與心泯然一體,那些曾經(jīng)困擾著他的無邊惆悵和茫然漸漸散去,一種與天地間的融通若隱若現(xiàn),那顆虔誠的道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升華、慢慢凝實……他開始不再迷茫,在這萬緣的盡頭,他終于找到了一個目標,一個可以去努力奮斗的方向。
‘李玄’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仰望夜空,一種灑脫和孤寂卻又看透塵世滄桑的眼神恍如這夜空中的星辰,寧靜而深邃。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guān)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垛。今朝斷除煩惱,心姓自現(xiàn),如去塵的明珠,光芒四射……至此以后,且將身與萬物同化,寄情山水,云海蒼茫,天涯為家…………”
“萬緣盡處,有為也自然!”喃喃的細語回蕩在夜空,微風輕輕吹過,卻已是人去樓空。
在忘雨城一處占地極廣的巨大富庶別院內(nèi),此時人來人往,大部分人手臂上都纏著黑紗;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靈堂內(nèi),安放著一口黑色大棺木,棺木正前方的供桌上立有一禎遺像,細細看去,卻不是陳少沖又會是誰。
靈堂內(nèi),有兩人正在說著什么。
“師兄,是我無能,沒能保護好少沖,你責罰我吧!”一長衫男子站在一面容精干的中年人面前有氣無力地說著,言語間甚是誠懇。
精干中年人叫陳連山,是陳少沖的爹,至于他外表何以才是中年,這自不用說也是明了的。
聽了長衫男子的自責后,陳連山長嘆一聲道:“如海,這不怪你,你自己都成這樣了,是該我向你道歉才對啊!哎……天作孽尤可贖,人作孽不可活啊!少沖這孩子從小沒了娘,是我沒有管教好才導致了今天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慘劇……等把沖兒的后事辦完,我和你回一趟師門,無論如何也要請得還丹一粒幫你恢復道行。”陳連山說完,拉來一張靠椅坐了下去,皺著眉頭,不知是在懷念死去的兒子還是在考慮其他什么。
“師兄,你的好意如海心領(lǐng)了,我們從小一起入門,幾十年的交情,還說這些干什么呢?只是我有點不明白你的意思……難道少沖的仇就……”如海的情緒顯得有點激動,不管怎么說,他畢竟保護了陳少沖近二十年,談不上感情有多深厚,但這份時間沉淀下來的老少情義卻是不容抹殺的。
如海說完,就見靠椅上的陳連山緩緩抬起頭來,眼里精芒閃過:“你放心,我的兒子再怎么不是也該由我這個作父親的來解決……這仇是一定要報的,不過按你的描述,這人的修為應(yīng)該至少在化氣后期,這還暫時不是你我能對付的,說不得還要回師門請出幾位師叔走一遭了;何況從他的行事手段來看很可能與‘魔元宮’有著關(guān)系,這就牽扯寬了,一旦事態(tài)發(fā)展開來,弄不好便是一場修真界的正邪之戰(zhàn),所以在這件事上,還得回去請示一下才能作決斷。”
聽了陳連山的分析,如海也覺得有理,悄悄抹了下眼角,正容道:“全聽師兄安排。”
沉吟了一下,陳連山道:“如海,你等會去安排一下,吩咐各地眼線,密切注視‘李玄’的行蹤,一有消息馬上匯報。”說完,站起身來,注視著兒子那面帶笑容的遺照,無數(shù)往事閃過心頭,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涼涌出,眼角漸漸濕潤……良久,他才緩緩走到靈堂外,深深吸進一口氣,眼前又浮現(xiàn)出監(jiān)控錄象里的一幕幕,一陣凜冽的殺氣在他身上散發(fā)出來,自語道:“‘李玄’,好一個魂飛魄散的手段!此仇不報,我陳連山誓不為人……”
……
‘李玄’自了結(jié)陳少沖一事后,身心輕泰之下,就想覓一處清凈之地好好錘煉一下體內(nèi)金丹,順便把那柄繳獲的飛劍熔煉一番。
當然,這樣做也自然有他的打算,從見到那劍的第一眼起,他就斷定那完全由玄鐵打造而成,若是能把里面的雜質(zhì)去掉的話,剩下的就是玄鐵精晶了,那可是燒煉法寶的好材料!要是能在紫電劍里加入少許,那品質(zhì)至少也要上一個臺階。
但是這念頭才起,就被他打住。算算時間,此時距無塵子尸解已整整過去了十四年,如果減去十月懷胎,現(xiàn)在他那轉(zhuǎn)世靈身也該有十三歲了,此時如不及時渡他出世,只怕以后難如登天了。
如此一來,‘李玄’便只有先放棄了清修的念頭,一來是怕誤了渡無塵子的時機,二來陳少沖的死總是不會善了的,以后還不知會牽出些什么事來,自己只有趕在事端突起之前找到無塵子的轉(zhuǎn)世靈身,先傳他些修煉之法,點化一番,免得以后歲月蹉跎,泯滅了那一絲真靈就麻煩了。
打算停當,‘李玄’立即轉(zhuǎn)向十萬大山以西一帶,那里是無塵子當初尸解時所指的方向,雖然籠統(tǒng),但也至少給了他一個明確的方向。
找尋無塵之余,他一路寄情山水,食露餐風,沿途每有村落或者人口稠密的地方,他就喚出二鬼,化作常人模樣,挨家挨戶打聽一遍,自己也探出神念,仔細地搜尋一番,這樣一來,頗費功夫,不過他也無法,這種尋人的事還真不能取巧。
這曰黃昏,‘李玄’行至一山頭,放眼望去,只見遠處落曰余輝下,一條彩帶似的小河自西向東緩緩而去,翠綠的林陰間,兩排青磚房屋蜿蜒于結(jié)實的大石街道的兩邊,山林阻隔,望不到盡頭。其間炊煙繚繞,雞犬聲此起彼伏,不時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漫步在街面上,一派山林小鎮(zhèn)的安靜祥和。
靜靜站著,‘李玄’臉上不由浮起一絲苦笑,自語:“無塵子托付自己的事還真不是一般的艱巨,這茫茫人海,叫我往那里去尋他這轉(zhuǎn)世靈身?哎……”
長嘆一聲,‘李玄’正要抽身離去,突然又想起自己袖中的那柄短劍,暗討:“看來這找尋靈身之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不如先在這里把這劍融了再啟程!想來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想罷,喚出亦風、亦月,吩咐他們?nèi)ミ@周圍探查一番,自己則就近找了處隱蔽的山洞,取出那柄短劍細細端詳起來。
當曰‘李玄’收這劍時,僅是憑著在《器煉玄要》中的一些描述來判斷其質(zhì)地,此時才得以好好打量,此時才得以細細觀詳。
但見尺余長的劍身宛如秋水,道道水波也是的波紋蕩漾不定,湊近眼前一瞧,頓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劍把處,一個醒目的古篆‘海’字蒼勁有力。
“地底玄鐵,就是不同凡響啊!比我那桃木卻是要好上許多!”‘李玄’看罷不禁感嘆,隨即探出一絲真元,半餉后臉上又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可惜是手法、火候還有陣法的疊加都差得太遠,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感嘆一番后,‘李玄’輕撫劍身,真元過處,待那短劍內(nèi)的禁制已破除得一干二凈,這才將其拋向空中,金丹鼓蕩,張口噴出一團丹火慢慢燒煉起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