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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后緊接著便立秋了,這日岑父又休沐,決明算了算,在古代的官員一年最多能有一百多天休假,工資還不低,怪不得人人都想掙破腦袋考進士。
岑父無意間提到過一句,王二虎今年要下場考試了,如果順利的話,冬天會進京參加第二場。
聽從前的玩伴都開始考試了,岑朝安也蠢蠢欲試,后來一想自己年紀還太小,閱歷不足,那些書還沒能讀透,現在去了也是徒增笑柄,還不如好好學習,等到了年紀再考
這樣想著,岑朝安讀書越發努力,經常天蒙蒙亮就主動爬起來洗漱,天亮就開始讀書,晚上下學,不到吃飯時間手里都丟不開書本。
決明仰天感嘆:熊熊的岑朝安長大了。
一大一小都在忙,決明自然也不會閑著,等屋子全修繕好后,跟著鄭管家清點庫房,記錄好人情往來,府上日常開支和女使、廚娘、漿洗縫補小娘子、小廝兒、護院各人工錢。
等天氣再寒冷些,還要添炭錢,換新衣服,逢年過節還有賞賜的錢。
決明開始兩眼一抹黑,跟著鄭管家完全是打下手的,如今也漸漸能擔起大半責任。
秋風瑟瑟,第一場秋雨很快降臨。
決明捧著一杯白開水坐在書房內,算完這個月的收支,對完賬后,外面的地已經潤濕了。
想著府上大大小小都還沒有置辦棉衣,決明喝完一壺白開水,找出去年的舊衣,拿著一把傘,帶上小跟班鐘信出門去看布料和木棉。
這時候棉花還沒有引進,光靠木棉,冬天實在難捱。
等今年冬天過去,要想法離開這片地方,去南邊看看,能不能找到北邊沒有的作物。
由于下雨,街上行人零零落落,如果遇見,也都是行色匆匆地往家里趕。
兩人撐著紙傘,走到巷子中央時,決明忽然聞到一陣栗子香氣,是巷口那家買炒栗子的。
一入秋,李修戎他偏愛吃炒栗子,吃到嘴上上火起泡還要吃。
不過炒栗子是真好吃,決明換了一只手拿傘,打算回來的時候也買一包。
身邊的少年忽然停住腳步,決明疑惑地扭身,“鐘信?”
鐘信按住腰間的佩劍,警惕地看著身后的巷子。
狹長巷子的另一端,飛速跑來幾個穿皂色短袍,手中帶著兵器的人,前后將兩人夾在中央。
決明丟掉油紙傘,任冰冷的雨珠打在臉上,和鐘信并肩站在一起。
對方沒有動手,為首的一個黑衣人上前兩步,彬彬有禮地拱手作揖:“岑少爺,我等并無惡意,還請你跟我們去見一個人。”
這種陣勢,用腳趾想也不會是什么好事,看衣服樣式,是和上次夜闖院子被吳淵抓起來的人是一伙的。
決明直接拒絕:“不見,告訴你們的主子,我已經和十文糧鋪沒有關系了,如果想打探十文糧鋪的話就歇了這個心思吧。”
黑衣人拱了拱手,一圈五六個黑衣人瞬間圍了上來,步步緊逼,決明臉上毫無懼色,只等他們一動手,和鐘信一同找機會逃脫。
逃到巷子外就安全了,屆時找人把家里幾個護院叫來,一同回家。
黑衣人哪會給決明這等好機會,四人圍住鐘信雙方交戰,趁纏斗的機會,剩下兩人連同帶頭交談的那個男子一起,拿麻袋裹住決明,迅速撤離巷子。
余光瞥到決明被帶走,鐘信焦急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想要尋找一個突破口追上去,奈何黑衣人難纏的緊,等他脫身的時候,巷子早已不見決明身影。
“這栗子這么好吃,決明可喜歡了,我送的他都喜歡吃。”李修戎抱著兩大袋剛出爐的炒栗子,被燙的呲牙咧嘴的同時,還不忘跟吳淵吹牛。
兩人抄近路從小巷內走,沒想到迎面跑來幾個大白天蒙著臉的男人,李修戎護住手里的栗子,和那幾人擦肩而過。
看神經病一般看著那幾個黑衣人,李修戎帶著栗子準備去獻寶,沒想到迎面又撞上了一人。
吳淵定睛一看,是決明留在身邊的鐘信,鐘信見迎面來的是吳淵和李修戎,焦急地說:“岑決明被那群黑衣人帶走了!”
剛出爐的甜糯栗子掉在地上,滾落一地,和冰冷的泥水混在一起,漸漸地失了溫度。
“走!”李修戎二話不說,扭身飛快追著黑衣人的腳步出了巷子。
吳淵和鐘信跟在后面。
那群黑衣人出了巷子后,專挑人多的地方躥,李修戎的直覺告訴他:不能直接跟著那群人。
事實上和他想的一致,一撥人專門擄走決明,另一撥人迷惑追來的隨從的視線。
決明被裝進麻袋后一直上下起伏,顛的他快要吐了。
等這群黑衣人步伐平穩后,決明心想:自己是不是跟麻袋有仇,這是第二次被人套麻袋了。
這次不能坐以待斃,決明艱難地撩開衣服下擺,把別在腰間的匕首拿出來藏進袖子里。
漸漸地,決明聽到街邊人聲喧鬧起來,各種說不清楚味道的混合香味透過麻袋都能聞到。
只感覺黑衣人進了一間房間,隔開了外界喧鬧的聲音,關好門后,黑衣人終于停下腳步,把背上的麻袋放下來。
決明從麻袋中露出頭,頭發揉成一團,眼中帶著迷茫往四周看。
隔著重重珠簾,朦朧有一個人影坐在后面,決明解開束發的帶子,撓撓頭把頭發重新攏成一束垂在腦后,起身朗聲道:“說罷,叫我來想問什么。”
“岑公子好氣量。”出人意料地,珠簾后面竟然是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