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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蜀王城百年如一的壯闊浩大,繁華似錦。
華燈初掌時,蕭王府的賞月樓踏上來一雙繡緞錦靴,往上瞧去,是深沉的寶藍色衣袍,襟口微微敞開路出雪白的里襯,手指指尖從緞袖里露出一截,悠悠然把玩著一枚玉白酒杯。
四下里的侍衛(wèi)們早散開了去,空出精致的樓閣,四角明亮的六角宮燈影影綽綽在夜風里搖曳。
一輪圓月高懸,無云無星,這天正是中秋佳節(jié)。
一行人坐在樓中飲酒,或是期待或是忐忑地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還有半刻鐘就到子夜了。”蕭初樓將酒杯推到玄凌耀面前,眉眼含笑,“真的不喝一點?蜀中美酒可不是想喝就能喝的到的。”
原本十七歲的玄凌耀便不多話,今日更是沉默,幾乎整日都不曾開口,聞言只是抬頭定定凝視蕭初樓的眼,似乎看見滿天星子都藏進了那雙眸子里。
蕭初樓心中皺眉,他本以為終于可以回到原本世界的玄凌耀今晚會是最開心的一個,可是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就在他正欲抽回手之時,玄凌耀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看著他緩緩開口:“說的也是,這是十年后的酒,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喝。”
蕭初樓注視著醉人的瓊漿沾濕了對方的唇,一滴不剩的流淌進去,輕輕嘆息一聲,忽然覆手按在對方頭頂,輕柔地摸了摸二皇子殿下的黑發(fā)。
輕聲低語道:“也許你會忘記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不過有一件事不可忘記——”蕭初樓俯身,發(fā)燙的嘴唇近乎貼上他耳廓,“十年之后,蜀川有人在等你。”
手掌下的青年極細微地一震,醇冽的酒水滑過喉嚨,一股溫暖到滾燙的灼燒感竄上來,似乎整個人都變熱了似的。
“時間...似乎也差不多該到了吧。”御流云撩開紗簾瞅了瞅明亮的月色,將御流霄攬在懷中,倒并非心急,看那神情簡直像是期待著下一次不知名的時空旅行一樣。
楚嘯神色一動,眼光不著痕跡地掠過蕭初樓和玄凌耀二人,又緩緩挪到黑夜之中那一抹朦朧月色之上。
身邊兩道灼熱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楚嘯卻不緊不慢地熟視無睹,自顧自斟著小酒。
“哼。”花為笑低哼了一聲,一把奪過了他的酒杯,玉白無暇的杯沿抵在朱潤的唇上,忽而伸出舌尖舔了舔杯口的濕漬。
“一個人喝悶酒有何意思?”花為笑仰頭一口飲盡,斜斜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臂支著暈著酡紅的臉頰,歪著頭凝視楚嘯,酒勁在黑眸中熏出些潤澤波光,眉梢眼角盡是說不出的風流味道。
楚嘯目光落在那眼眉,那朱唇,恍惚間似乎半晌也移不開目光,良久才垂眸不咸不淡道:“這里這許多人,怎么是一個?”
“呵,”花為笑俯過身去,溫熱的氣息全噴在他耳朵尖上,輕笑道,“你瞧,那邊兩個溫情脈脈,那邊兩個眉來眼去,樓外頭還有兩個在打情罵俏,只有你與我在此,卻是形單影只,怎的不是一個唔——”
話語未盡忽的就消了音,余音在唇舌間打顫,花為笑整個人都僵硬著,感覺到嘴上柔軟濕熱意突兀地堵上來,還不等他回過味,又輕飄飄地離了開去。
楚嘯慢吞吞轉(zhuǎn)開臉,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余光瞥了身邊臉色通紅的大教主一眼,灑然一笑:“終于安靜了?”
居然...被調(diào)戲了?!
還欲多說些什么,忽而子夜鐘聲聲聲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