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乘既站的邊落,他剛想回頭進里,半掩重簾的沙發幾案前,一道高挑的身影,長發及腰,脫了外面的大衣,綠對襟的毛衣很短,堪堪遮住腰身的樣子。
比起審美之下的纖細停勻,她那貼在腰后的一對暖寶貼更詼諧點。
不等陽臺上的人進里,先前陳總那千金已經聞著味地從三樓下來了。
陳心扉見沙發上的人一身近身可聞的煙酒味,手里還捧著個玻璃罐的桔子罐頭。
“你的狀態真差勁。”
綠毛衣的女人往沙發靠背上一跌宕,燈光之下,一面再妍好嫵媚的容顏。不是剛剛夜宴而歇的疲憊,分明是晝伏夜出的還未清醒。
“未清醒”的她不大高興應付陳心扉,“你閑的話,幫我拿個勺子來。”
酒后口干的曲開顏想吃桔子罐頭。這是舅舅每年從a城過來拜年都給會她帶的古早伴手禮,也是她和疏桐這些年雷打不動的約定。疏桐是舅舅家的表姐,今年沒來得及回國,但她每年給開顏搜羅的伴手禮里總會有桔子或枇杷罐頭——她們當年一齊肺炎住院落下來的保留節目。
陳心扉才不聽話,要曲開顏自己去拿。小小年紀,處處憤懣不平,她覺得同為姑表親,舅舅那頭的人都愛曲開顏多一些,年年帶一些瑣碎的禮物來,壓根不值錢的東西,誰稀罕。還都捎到陳家來,成心的吧。
曲開顏姓曲,她才姓陳!
“春節媽媽給你打電話,前前后后好幾通,你都不來。今天怎么來了?”
“來賀你爸身體康復,也賀你,未來的流量小花。”
陳心扉掀掀眉毛,“少來!你才沒有這么好心。”
“知道就好。說真的,我是你就好好讀書。不做明星的夢,知道為什么嗎?”
“……”
“你紅不了的。”曲開顏賣力擰手上的玻璃罐,幾次都沒擰開,咬牙切齒的樣子,惹陳心扉嘲笑不已。
“你這見不得人好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過了年,三十了,大姐姐。”
有人不以為然,繼續和手里的玻璃罐糾纏,隨即長眉微挑,“是了。我這人是很看不慣別人比我好的。但陳心扉,你紅不了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那些姐妹都這么說,說你上鏡有點木,離你媽差遠了。”
心扉小姐一點就炸。紅眉毛綠眼睛地罵曲開顏,“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媽也是你媽。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媽媽袒護我可以去拍戲,卻不允許你當年涉及娛樂圈。”
“哦,這倒沒有。我幾斤幾兩很清楚,明星這個工作不適合我。”
“那你還和明星談戀愛!”
“談戀愛又不是工作。”
“你!你這是承認了,承認和江岑談過了?!”
“嗯吶。”陳心扉是江岑的粉絲,當初江岑發博說和圈外女友和平分手了,陳心扉帶頭的幾個大粉,包了電視塔的led顯示屏給江岑慶生,慶祝她們的蒸煮恢復單身。還夜里給曲開顏私信全屏的嘲笑表情包。一個個的,夢得不輕。
她懶得計較。工具人女友得有工具人的覺悟。曲開顏今天答應過來坐坐,也是磨不開舅舅那頭的面子,但她此刻困得很,并不想和任何人磨牙。陳心扉不給她拿勺子也不要緊,她喝著也能吃掉一瓶。只是手里這罐頭成心和她對著干,就是打不開。虎口使勁的時候,陳心扉霍然開口,想也知道宿仇一般的宣泄:“江岑真是沒眼光,會看上你。”
曲開顏依舊笑納的氣度,眉眼一驟烈,頃刻的慍怒,卻是朝手里的玻璃罐,“他眼光是很差勁的。不過,說你木,說你沒你媽上鏡的就是他。”
下一秒,陳公主懷里抱著的玩偶就揚起來了,她要打人。
被偏廳門口的人喊住了。
“心扉,你像什么話!”
“媽,你只有嘴說我!你怎么不管管她,她三十歲了,哪回不是欺負我。你們都沒有眼睛是不是!”
姜秧穗走過來,即刻要拉扯女兒上樓去,“你給你爸爸聽到,什么拍戲都給你停了,回去老老實實上學!”
回回這樣。陳心扉這回氣不過,她不好過也不會叫旁人好過,撒開媽媽的手,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爸爸欠她的,欠她爸爸的。我可不欠,同樣是女兒,憑什么她每回來都像個祖宗,而我像個第三者的孩子,我是嗎?我才不是。”
“我討厭她。討厭你和爸爸愧疚心地對待她,也討厭舅舅一家子都當她是個寶,疏桐姐姐從來沒話和我說,卻這么多年都惦記著帶禮物給她。我討厭她一來,你就忙前忙后甚至卑躬屈膝的地步,媽媽,你告訴我,你真的對不起她嗎,對不起她爸爸嗎?爸爸真的是你頭一樁婚姻的第三
者嗎?如果真的是,那么你們活該別連累我,我就是討厭她,她明明知道我喜歡江岑,她就是故意惡心我也要和他談戀愛!媽,你頭一個丈夫的女兒,她簡直壞透……”
陳心扉沒控訴完,“啪”地挨了姜秧穗一巴掌。
于是,她怒不可遏地把手里的狐貍玩偶扔手/雷般地往曲開顏臉上投來。
沙發上的人沒躲,冷笑地拾起落地的玩偶,余光瞥到陽臺簾后有什么動了下,像雨里風,也像她的錯覺。
公主負氣跑上樓,偏廳這一隅良久的沉默。
打破寂靜的是曲開顏。她不管陳家的家務事,只怪自己,“我說我不來的。”
“扉扉被她爸慣壞了。”姜秧穗一貫的解釋口吻。這些年,好像她沒有別的話,張口就是孩子被他們寵壞了。
曲開顏:“其實你很沒必要道歉。”
“……”
“換我我也氣。”
姜秧穗用一種不解的目光看著她的大女兒。
“我和她斗斗嘴,她頂多氣氣我。你們拉偏架,她可就恨上了。”曲開顏始終無謂的態度,局外人的自覺。
手里的罐頭依舊打不開。她也干脆放棄了,抱在手里,不動容不泄氣。
片刻,起身來,說算她來過了。也作反省口吻,“今后有事,我們約在外面見吧。心扉也大了,我這人又不大容人,老愛過個嘴癮。我皮糙肉厚的沒所謂,她這個年紀,有些事該客觀就客觀,該端正就端正。一味負氣,不是個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