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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悶苦自忖:“這雨若再下得二日怕是洪水泛濫,百姓又要遭殃了?!敝芤徊桓衣耍讨鴤?,冒著大雨,牽著跛腳烏騅馬趕路,趁著夜色趕路,卻不得已自甘入陜,過呂梁,翻過中條山,一路上大半餓著肚子。臨近咸陽府,竟差點被那守城的衛隊認出,咸陽府竟到處貼的周一的圖形,懸賞捉拿叛賊周一。
路上甚至聽自己家里已經被抄了家,周家三十余口盡皆處斬!民眾皆在議論討罵周一是叛逆之賊,誅地滅。周一大驚,抵死也不信這如雷驚的消息。
周一與烏騅馬早生感情,看看戰馬實在走不動,自己也疲累已極,內傷竟已加重,就鉆在中條山中休養了幾。那馬卻將養好了,腿傷好了大半,可以自己食草臥眠。周一見烏騅馬身疲毛臟,周一將馬從頭到腳刷個干凈,卻發現刷下來的泥灰不比尋常黃土,周圍四處查看后,嘆道:“這山谷之中土表之下皆是神火煤石,幾處煤石竟已裸露地面。若用來冬日取火,軍營中倒省了絕多的軍需?!庇肿試@道:“還姑了什么行軍打仗!”洗刷后烏騅馬倒是神采奕奕,周一卻是衣甲殘損,條條洞洞,襤褸破舊,一桿大鐵槍,一把風云劍,一匹烏騅馬已經成了他的所櫻
生性謹慎的他路上幾都沒著落一粒米,進了山里,勉強找了些不生不熟的野果,打零野物,可又不敢生明火,只吃些生肉,喝些鳥蛋露水。后來嘗試著燃著些許煤石,那煤石燒起來竟不起火煙,而且極是耐燒炙熱,終于可以吃上點熱食。
這樣一邊休養內傷,一邊偷偷摸摸的行路,竟走了約莫二月才近東京汴梁城。
周一此時已逾三十,可外界從未知道其結婚。宋朝要求在外將官的家眷都要住進京師,其實是通過控制其家屬,對將官們的控制和約束。周從父母皆亡,形單影只,隨叔父過日子,早年拜師在南陽府平林鎮神槍門公孫牧蘇的門下。
神槍門乃傳自昔日東漢開國七寶大將公孫陽,公孫陽傳下絕世錘法和絕世槍法和使槍御氣的內功心法《七寶訣》,但是這《七寶訣》非資質佳者不能領悟,故此該門派功夫在江湖上并不很響亮。但該門派歷來傳承忠義為先,門下子弟一旦有成大都奔赴邊關,為國效力,反而歷來出了很多朝中大將,楊繼業老令公就曾拜師聆聽公孫牧蘇的教誨。
后來神槍門下子弟大多戰死沙場,有的仗著戰功作惡被滅門,很少有一個善終的,公孫牧蘇老爺子很是傷心,不想再收弟子,就歸隱于伏牛山南史崗村。周一老家正在史崗村。公孫老爺子,中年喪妻,膝下只有一女兒喚作阿秀,后來又收養了一個被棄的傻孩子,喚作采郎。阿秀十六七歲,不知何時,偷偷竟與一名少年私定終身,私會時被老爺子發現。公孫老爺子大怒,自己唯有此女,希望能找個將門之后也可托付終身。便將那少年擒住,吊打一通。
那少年十八九歲年紀,也練過幾年功夫,虎背熊腰,體格健碩,嘴又硬,被老頭子打急眼了,大罵不止,罵什么“老匹夫,你若不同意我和阿秀的婚事,等我周某人封狼居胥,封侯拜將,再來尋你晦氣,讓你后悔?!钡仍挕AR得阿秀都哭笑不得,心里本想著情郎,還向爹爹求情,氣的公孫老爺子胡子直顫??砂⑿懵牭剿R爹爹,自己又忍不住“呸呸呸”的罵那少年是個混子。
這少年的家人因為自己孩子勾引人家姑娘,自己理屈,又懼怕公孫老爺子武功高強,孩子讓人打了也不敢來討理論。可公孫老爺子把這少年吊了兩,打了兩,餓了兩,那少年也不喊屈,也不討饒,老爺子反而嘴上多吃他苦頭,但卻發現這少年資聰穎,品性不壞,竟喜歡上了這少年,將這少年收為了關門弟子,悉心傳授。
這少年正是周一。
周一一心想立功邊陲,封狼居胥,公孫老爺子也不阻攔,自己姑娘和人已經生米煮成熟飯,自己也不好再反對,讓姑娘和周一悄悄完了婚。之所以悄悄完婚,是因為公孫老爺子知道,假若周一去了邊關,定能立功為將,那時自己和姑娘將會被召進京師,監視起來,宋廷向來如此。
五六年光景,周一盡得公孫槍法至奧妙,神槍門久未有人練成的《七寶訣》周一也是有所成。夫妻結婚第六年,阿秀身懷六甲,就在這年大宋開考武科,周一離家赴考,竟得了武科舉的狀元,邊關吃緊,即刻就被派往甘涼道戍邊,這一去就是六年。六年沒有回家。周一奔赴邊關后,公孫老爺子只想散漫自在,不想入京,就帶著姑娘阿秀和養子采郎搬進了武當山。
朝廷命周一家人入京,周一沒有了父母,便奏過朝廷,令養大周一的叔父伯父便帶著周一的堂弟堂妹們住進了京城,月月朝廷給著俸祿,叔伯父一大家人還道日日閑玩,享了幾年清福。哪料禍從降,周一被畢文構罪,周氏一家被抄家,三十余口盡皆處死!
周一一路上運功調養,感覺《七寶訣》越練越是深厚,自覺功力不僅復原,反而增強了。
周一把馬匹鐵槍寄于城外。進城后打扮做百姓模樣進了汴梁城。
周一八年未入家門,未見妻子眷屬,沒料到今日卻是背著個叛賊的惡名狼狽歸來,白他遙遙看著叔父伯父居住的院落,封批大貼,墻院破落。傍晚時分偷偷進去,只見鴿翎蝠糞拋撒滿堂,有幾只貓狗在院中廝鬧,有幾只鳥雀在院中央大槐樹上作窩,唧唧喳喳個沒完。
雖自己沒在這里住過幾,卻心里時常記掛這里,畢竟是自己叔父將自己撫養成人,想到此周一一陣心酸。周一此時想起岳父當年的話:“匹夫忠心,君恩寡薄。我這弟子中入公門多,卻未見有善終者,你好自為之!”想到此周一心中大罵:“趙禎!我周一舍生忘死,六年戍邊,大戰百次,一片赤誠,今日卻遭滿門抄家!萬歲??!…趙禎!”
周一打算去找包拯細述詳情,料想包拯鐵面無私,赤膽忠心,盡力大宋,一切事項依法行事,不管其有沒有罪,必是先將自己控制起來,不過倒是有機會訴訟衷腸曲委。于是便決議先到了這舊宅故園再去開封府,可周一見了這荒院破房,想想死去的宗族親人,心灰意冷,什么邊關緊急,封狼居胥功利之心突地淡了,一心只想去武當山尋找自己的岳父和妻子。至夜里,周一一把火燒了舊房故居,向汴梁城方向恨恨的望了兩眼,出了汴梁,包了盔甲,跨馬拖槍,折身往南,奔黃龍方向而去。
從此,一代大將周一從廟堂走向了江湖,從戰場走入了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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