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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纓笑笑,客套了幾句。
一套拳法打完,六公主興致勃勃請姐姐點評,而陳宜玲則湊到韓濯纓身邊。
“上次說你是韓姑娘,現在就要叫你韓女傅了。”
“還要多謝陳姑娘?!表n濯纓神色誠懇。
“嗯。”陳宜玲狀似漫不經心,“我說話不頂用,真正幫上忙的,是太子表哥。”
“我知道的?!表n濯纓笑笑,“感謝陳姑娘,也感謝太子殿下。”
“你那天幫了我,我也幫了你。咱們算扯平,不用感謝。再說,我也不是為了幫你而幫你……”
韓濯纓唇角微勾,順著她的話道:“其實,那天在街上,我也是?!?
陳宜玲一愣,繼而笑出聲,覺得有趣極了:“我的名字是宜玲,你呢?我只知道你姓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韓濯纓也不瞞她:“我叫濯纓,韓濯纓?!?
“濯纓?”陳宜玲神情微訝,她思緒急轉,忽然想到什么,聲音不自覺變得急切起來,“你,認得宋清兮吧?”
不等韓濯纓回答,她就又道:“你以前姓宋,對不對?”
沉默了一瞬,韓濯纓如實回答:“是。”
這些事情,只要有心人去查,肯定能查明白的,她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我很早以前就聽說過你,但我真沒想到……”陳宜玲的神情陡然變得奇怪起來,有些憤憤不平的樣子,“要我說,你當年就不應該管他!”
“什么?”韓濯纓有點懵,沒聽明白。
陳宜玲卻不肯再細講了。
——她自然不會告訴別人,她對宋佑安有意,所以對他的事情格外關注,連他幼時舊事,她都打聽過。
上元節時她鼓足了勇氣約他共賞花燈,那天為了好看不臃腫,連衣衫都穿的單薄,一個人滿心歡喜在望月樓等了許久??伤谷粵]有出現。她等到亥時不見他,心灰意冷地回去了?;仡^就病了一場,也決定就此收起心思。
她不講,韓濯纓自然也不追問。
兩人年紀相仿,又都不是忸怩拘謹的性子,還有著堪稱巧合的初遇,一來二去的,竟然熟絡不少。
臨近晌午,六公主留陳表姐和二姐姐一道用膳。而韓濯纓則被人叫了出去。
外面等候的人二十來歲,極瘦,面色青白,人卻很精神。
是太子身邊的長壽。
對于韓濯纓來說,長壽意味著太子的親信、兄長的傳話者。每次只要長壽出現,必然會帶來兄長的消息。
是以一看見他,韓濯纓眸中就漾起了笑意:“長壽。”
長壽眉梢輕挑:“韓女傅?!?
以前不還叫長壽先生的嗎?現在知道他不是先生就改口了?
“長壽,是我哥托你帶話嗎?”韓濯纓的聲音透著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他要跟我說什么?”
長壽不輕不重“嗯”了一聲:“韓雁鳴說,讓你過去一趟。”
“去哪里?我現在可以去嗎?”韓濯纓猶豫了一下,“我聽說宮里不能隨意走動,會犯忌諱的?!?
她在宮里待了十來天,對宮里的大小規矩倒是熟悉了不少。
“我既然過來接你,那肯定沒問題?!遍L壽瞧了她一眼,輕咳一聲,“殿下允許了的?!?
韓濯纓聞言唇角彎彎:“那就多謝殿下了,也多謝長壽?!?
她心想,果然如此。
雖然不曾見過太子殿下,但也能看出他是個好人,還是對她哥特別好特別好的人。
他對“雁鳴”也太體貼了吧。
同六公主打了個招呼后,韓濯纓就隨著長壽前往東宮。
仍是上次的偏殿。
她的兄長正雙手負后站在案前。
雖是背影,可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輕煙裊裊,陽光正好。
有光線透過窗欞灑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越發顯得他高大俊美,宛若天神一般。
韓濯纓不由地有些怔忪,心想,他若是不當暗衛,以他的相貌氣度,在外面也會被人以為是大家公子吧。
大約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他忽然回過頭來。
韓濯纓視線來不及收回,就驟然撞進他漆黑的眸子里。
她怔了一瞬,很快紅唇漾起笑意:“哥。”她走向他:“好巧啊,還是這里,上次我等你,這次你等我?!?
謝澤神色微頓,心想,不巧,這次你可沒抱我。
但這話他并沒有說出口,也只是在心里短暫地想了一下。
“我們已經有好久沒見了?!表n濯纓小聲嘀咕著,伸手入袖袋去拿荷包。
“十四天?!敝x澤心里想著,其實也不算很久。
他在宮里,很容易就能知道她的消息。只是見面不太容易。
兩人現在關系融洽,相處著也舒服。他目前并不想改變現狀,就盡量減少在宮里見她。
“吶,這是我親手做的?!表n濯纓將荷包遞到了他面前,“你看滿意不滿意?!?
“哦?”謝澤饒有興致接過,仔細端詳。這就是給他的生辰賀禮?
這是一個竹青色荷包,荷包上光禿禿的,一點花紋、字樣也沒有。不過看上去還算平整,針腳也細密。
他心里忽的浮上一些異樣情緒。荷包啊,這世上有許多姑娘喜歡用荷包來表明心意的。
不過,她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韓濯纓小心觀察著他的神色,緊張而又期待。
謝澤伸手捏了捏,發現荷包里居然還盛著東西:“這是……九藜丸?”
“嗯?!表n濯纓點頭,一臉認真,“我想著,只做荷包會有些單調,所以……”
謝澤失笑,隨口道:“其實如果覺得荷包單調,可以在上面繡點竹子、繡點草,或是繡些……”
他沒說完的話在看到妹妹的神色后咽了下去。
她瞪了他一眼,臉頰鼓鼓的,漂亮的臉上明顯寫著不滿。
謝澤很少見她這個樣子,明明是生氣,卻又像是在撒嬌。這讓他心里似是有一片羽毛拂過,癢癢的。
“你說的好容易哦,你以為繡點花樣,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啊?!表n濯纓有些委屈,“我以前都不怎么拿針線,就因為你想要,我辛辛苦苦去做,手都扎傷好幾次,你還嫌棄不好。前年我給我爹做長衫,做的比它差多了,我爹都不嫌棄的……”
“我并沒有嫌棄。”謝澤連忙表示,“你是我妹妹,你給我什么,我都會喜歡,又怎會嫌棄?”
韓濯纓心里這才暢快了,臉上的笑意明晃晃的,眼中似乎還簇著光。她下巴微抬,水眸晶燦:“既然不嫌棄,那你以后天天戴著?!?
這才是她的最主要目的。她辛苦這么久才做出來,可不能白費了。
“好?!敝x澤想也不想,這于他而言,是一樁小事。他微微皺了眉,“你扎傷了手?”
“可不是?”韓濯纓有心想顯示自己做荷包的不容易,便舉起了手給他看,“你瞧?!?
謝澤一垂眸,就看見她纖細白嫩的手指。此刻倒也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他正要說話,卻神色忽的一變,冷聲喝問:“誰在外面?”
韓濯纓微訝,也轉頭向門窗處看去。
門窗關著,但從光影上看,外面分明是有人。
韓濯纓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謝澤心思微沉,他早發過話,不允許人靠近,誰會站在外頭?他輕輕拍了拍韓濯纓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驚慌,而他則幾步走到門口,一把打開了門。
陽光瞬間傾瀉進來。
韓濯纓驀的瞪大了眼睛,門外站著的竟然是當今皇帝!
皇帝雙手負后,面無表情、目光沉沉看著他們,臉上看不出喜怒。
短短數息間,韓濯纓心里閃過了許多念頭,其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宮中嚴禁私會。
她不知道皇帝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這里,但她覺得她很有必要解釋一下,身為女傅的她為什么會和太子的暗衛在一塊兒。
不能讓皇帝誤會。
于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見過皇上,這,這是我,是民女的哥哥?!?
她拉著兄長一道施禮,卻沒有注意到,皇帝的神色更加復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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