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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吩咐:“把二小姐的東西搬到我的院子來,以后她每日跟我一起。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出這院子。”
宋雁回大驚,聲音不自覺尖利:“你要軟禁我?”
“不是軟禁你,是教導你。”王氏紅著眼眶,“如果真軟禁你,就不會把你帶在身邊。雁回,娘是盼著你好。”
她說到最后一句,已然帶上了哭腔。
宋雁回胸膛劇烈起伏,思緒急轉(zhuǎn),良久她才道:“好。”
王氏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人之初,性本善,這個孩子會教好的。
石南星次日清晨,又見到了臨西侯夫人王氏。
王氏面色有些憔悴,強笑道:“查出來了,是府里一個婢女所為,她之前做錯事,被我罵了,懷恨在心,所以才使了這下作手段。我已命人將她打了板子,發(fā)賣出去了。”
——宋雁回做了錯事,但畢竟是她親生女兒,她總歸還是要護著的。而且纓纓也沒出大事,她更無法狠下心來嚴懲,只盼著慢慢教化。
“啊,原來是這樣啊。”石南星皺眉,“不過只是打頓板子發(fā)賣出去,太便宜她了吧?”
王氏神色微頓,緩緩說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總不好打殺奴仆。我這不是想著纓纓無大礙么?懲戒一番,也就是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石南星點頭:“啊,原來如此。那既然事情已查明,我也就不打擾了。夫人,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王氏挽留了幾句,見他態(tài)度甚是堅決,也就沒有強留,只揮手讓他離去。
他剛一走出正房,就看見了宋三小姐。
兩人正面相對,打招呼奇怪,不打招呼也尷尬。
宋凈蘭小聲問:“查出來了嗎?”
石南星點頭:“查出來了,說是一個婢女所為。”
“啊。”宋凈蘭有點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這樣啊。”
這件事沒有鬧大,母親說是婢女,可她心里很清楚,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接觸過金豬吊墜、跟韓女傅不睦、又能讓母親費心遮掩的人還能有誰呢?
答案呼之欲出。
然而母親既已說了是婢女,她也不能公然拆臺。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她明白。
只是如此一來,難免委屈韓女傅。
石南星沖她點頭致意后,大步離去。
——其實他也猜出了幾分,所謂的婢女是推出來頂罪的。昨晚無意間得知臨西侯夫人傳喚二小姐問話,今日又聽說二小姐今后與夫人同住,說其中沒有貓膩誰信呢?
當然他也不會傻到當面質(zhì)疑,心里有數(shù)就行了。
畢竟是臨西侯的妻子兒女,而那位真正的二小姐又與纓纓之間頗有淵源。
他思來想去,還是回去跟纓纓透個口風吧。
石南星離開臨西侯府,直奔清水巷韓宅。
翠珠看見他,有些意外:“石頭,你今天就回來了?”
石南星抬腳走了進去:“你家小姐呢?”
“進宮了啊,小姐還要教公主習武呢,一大早就去了。”
“好吧。”石南星輕拍腦門,“我倒是給忘了。”
翠珠伸手拉了拉他:“來來來,石頭,你回來的正好。院子里有些柴,你幫忙給劈了吧?”
石南星指了指自己:“我?劈柴?”
“對對對,就是你,你劈了柴,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石南星“嘖”了一聲,不太情愿,但還是將折扇反手插在衣領處,擼起了袖子去劈柴。
—— ——
昨晚一夜好眠。今天一大早,韓濯纓就進宮了。
到了瑤華殿,卻只見六公主,不見宋凈蘭。
看見韓女傅過來,六公主笑道:“女傅,蘭蘭使人進宮告假,說是今日有些事,不能過來。”
韓濯纓只“嗯”了一聲,表示理解。誰都會有脫不開身的時候。
“女傅,昨天家里熱鬧嗎?我送你的匕首,你喜歡嗎?”
韓濯纓笑笑:“喜歡的,多謝公主了。”
六公主有點得意:“那可是我精心挑出來的。”
韓濯纓輕笑:“我知道的,等公主生辰,我定然也給公主選一個可心的禮物。”
六公主眉梢輕揚:“那還要等好幾個月呢。”
“嗯,公主到時候記得提醒我啊。”
韓濯纓很喜歡同公主和宋凈蘭打交道。兩個小姑娘年歲不大、性情隨和,說話做事慢悠悠的,相處起來簡直不要太舒服。
師徒二人略說會兒話,就又開始了今日的學習。
宋凈蘭不在,六公主午后又要跟著陳大姑學習插花,所以韓濯纓提前結(jié)束了今日的教學。剛交午時,她就拿著腰牌出了宮。
站在皇宮門口,韓濯纓有些犯愁。
沒提前跟馬大伯打招呼,他此刻不在,多半還在鋪子里忙。她總不能拖著兩條腿步行一個半時辰走回家吧?
只得先走著看著了。
韓濯纓行得數(shù)百步,聽到整齊的腳步聲。
侍衛(wèi)開道,車馬遙遙隨行其后。周圍百姓匆忙避讓,韓濯纓也跟著站在了路旁。
身旁有人道:“這是太子儀仗。”
韓濯纓從未見過太子殿下,聞言便有些好奇,在人群中駐足觀望。
也不知道兄長是否藏匿在附近。
然而距離遠,還沒等儀仗隊中的太子鑾駕靠近,她就驚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她下意識回頭,竟是多日不見的齊應弘。
“果真是你。”齊應弘仍是一身青云衛(wèi)服飾,他微瞇起眼,沉聲問:“你現(xiàn)在不應該在宮里么?怎么會在這兒?”
“公主今天下午要跟著陳大姑學插花,所以我就提前出來了。”
看見他,韓濯纓不自覺便想起上次馬大伯說的那句話。她也無心去看太子了,而是細細打量著眼前之人。
十七八歲,身材高挑,小麥色皮膚,濃眉大眼,鼻梁挺直,薄唇緊抿,下巴堅毅。
她之前從沒想過,但馬大伯提醒過之后,她此時感覺,他似乎真的有些神似畫像?
少女神情認真、目光專注,視線緊緊地黏在自己身上,齊應弘眉頭一蹙,給她看得不自在。
他輕咳一聲,伸手就去擋她視線:“你看什么?”
韓濯纓正看得認真,冷不防被一只手擋住了視線。她想也不想,直接就要把他的手給拂開,卻被他一下子反扣住了手腕。
她輕輕“嘶”了一聲,一雙眼睛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泛出水光來。
他是在偷襲啊。
齊應弘方才完全是本能之舉,行動快于思緒。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此舉不妥,匆忙松開了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是習慣了,沒傷著你吧?”
太子儀仗越行越近。
坐于銅輦中的謝澤,仍在想事情,偶一扭頭,看向了輦外,竟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微訝,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在瑤華殿嗎?
但是她的身影,他絕不會認錯。
唯恐給她看出不妥,謝澤迅速偏過頭去。然而一細想,又不對,她似是正在低頭同別人說話,根本沒看他所在的方向。
謝澤心神微動,再次看了過去。
唔,同她說話的人也很眼熟,分明是青云衛(wèi)的指揮同知齊應弘。
謝澤皺了眉,他們怎么還有來往?
這個妹妹可真是不讓人省心。
太子儀仗隊行的很快,不多時,正在說話的韓濯纓和齊應弘連同其他百姓一起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不讓人省心的妹妹”韓濯纓面對著齊應弘的道歉,擺一擺手:“我沒事。”
她指了指他的右臂,有點不好意思:“齊大人,我能看一看你的胳膊嗎?”
“什么?”齊應弘疑心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么古怪的請求?他胳膊不就在這兒嗎?有什么好看的?過得片刻,他才猛然醒悟過來,她大約是想讓他擼起袖子給她看?
韓濯纓現(xiàn)在著實好奇,她回想了一下手札,覺得自己的下一個請求可能會更加失禮。她總不能說,給我看一下你胸前吧?
雖然她只是為了驗證一下,理由正當,但還是有些尷尬。
她若讓人除衣驗看,只怕會被當成女登徒子吧?還不如邀請對方吃飯飲茶,借機做點手腳、弄濕衣衫……
齊應弘沉默了一瞬,卻問:“哪一條?”
韓濯纓瞬間眉眼彎彎:“右臂,手肘!”
齊應弘眉梢一挑,臉上漸漸有些驚疑之色:“你看這個作甚?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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