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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菲聽了這玉娘的主意,改變了許多,也果真收獲不小,至少王爺現在看到她的話,臉色會比先前和緩許多,不再冷漠以對了。所以王芳菲如今越發依賴玉娘了,有個什么事就會找個藉口來錦繡坊。
待下人一走光,王芳菲就著急的道:“玉娘姐,王爺不日就要啟程回封地去了,也會把那個女人帶回去,我現在該怎么做?”
玉娘白皙的面容依舊含著貼心的笑容,僅僅是那雙精明世故的眼睛輕快的眨了幾眨,“哎呀,我說妹子,就是你們王爺帶著她回封地,這也無妨??!那女子左不過就是你們王爺的一個妾侍,委實對你沒妨害,你再不堪也和王爺有這么多年的情份,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旁人取代的?!?
“……話不是這樣說的啊……”王芳菲的臉上怨氣十足:“自打王爺收用了她后,便……眼中心中只看得到她一人了,因小妹我以前沉不住氣,做了一些事,使得王爺因那個女人之故惱了我,現如今王爺對小妹越發冷淡了……怪只怪那女人生了一副狐媚樣……”
王芳菲的臉因嫉妒與恨意深重而扭曲著,再不復那份清麗動人。她能向玉娘說出這番話,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這些話不亞于讓她承認,她所謂的和王爺的情份,不過是她一廂情愿的自欺欺人罷了,純屬子烏虛有的臆想,指不定她在王爺心目中連那個女人的一絲指甲兒都比不上。
玉娘端著茶杯啜著茶水,輕輕翹起蘭花指,指甲上面還留有艷艷的鳳仙花汁,配著她白皙纖長的手指,不經意間透出一股靡靡的風情。
她垂著斂目,透過杯緣窺視著王芳菲咬牙切齒的模樣,然后輕輕一笑,將杯子擱在桌上,抽出絲帕抹了抹嘴角,嘆了一口氣道:“唉,妹子生得這般標致可人,還有人這般不憐惜,這還讓我們這些生的粗鄙不堪的怎么活啊?”
接著又道:“這世間男子啊,素來都喜歡妖妖嬈嬈的美人,想必你口中的那位女子定是長了一副好相貌,……不過,男人們可都是些喜新厭舊、朝三暮四的貨色,今兒喜歡著這個,明兒個說不得就寵著那個了,妹子啊,聽姐姐一句勸,你也不用把這女子放心上,過不了多少時日,你們王爺那新鮮勁一過,也就把她丟開了……”
“不一樣的……”
王芳菲水一樣的眼睛漫出的全是苦澀:“我雖恨她,打死也不愿意承認她比我強,可她的容貌的確乃世間罕有,無人能出其左右,我跟著我們王爺也算是開過眼界,見識過許多的絕色美人,可那些各式各樣的麗人比之她,總是莫明其妙的少了些什么,至于具體少些什么,小妹我也說不出個一二,就連我拿她當敵人看,也不得不承認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能緊緊攫住人的目光,有她在的地方,旁的美人就顯得是那么的寡淡無味……”
“哎喲!聽妹子這么一說,連我這個做女人的都要動心了,這種紅顏禍水啊,男人是最抗拒不了的!”
王芳菲扯著手里的帕子,想像著這是扯著若櫻的精致的臉蛋,恨恨地道:“我們王爺就是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將她看得如珠如寶一般,成日里圍著她打轉,寵溺的沒個邊了,我有時真恨不得抓破她那張惑人心智的臉……”
玉娘聞言,眼中頓時就有了一絲莫名的笑意,但面上依舊是一副同情的神色,并且話鋒一轉,開始為王芳菲打抱不平起來:“這事兒也真是可氣!我倒是有心為妹子出口氣,可以使得這個女子被你們王爺嫌棄,卻怕最后落了妹子的埋怨,弄得里外不是人……”
王芳菲眼睛驟然一亮,一把抓緊玉娘的手臂:“好姐姐,你莫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妹子輕點!”玉娘示意王芳菲松開手,把屁股后的凳子拖到王芳菲身旁,湊到她耳邊道:“你當姐姐為什么要拋頭露面的做生意?就是因為碰到了薄情負心人,我夫君當年寵愛一個略有殊色的妾侍,不但對姐姐呼喝打罵,不當人看待,還打算不念多年夫妻的恩情休了我……”
“??!姐姐原來還有這一段傷心過往?。俊蓖醴挤浦宦犛衲镎f過她夫君因生意出門在外,卻沒想過玉娘這樣精明能干的女子會有這樣的往事。
“是?。∧阏f我怎么能忍下這口氣,好巧不巧,我有一位親戚認識一個游方道士,幫我找那道士討了一個秘法,最終我用這秘法重獲夫君寵愛,將那個妾侍遠遠的發賣了……”
“姐姐!”王芳菲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只差向玉娘跪下來了:“姐姐快教教我這個法子,倘若是真的……姐姐便是妹妹的大恩人,妹妹回家就為姐姐供個長生牌位!”
望著王芳菲那滿是祈求的臉孔,玉娘臉上卻露出一絲魚兒上鉤,或者說是殲計得逞的笑容。
她緩緩撫著王芳菲散落在肩上的青絲,用一副既親密又疼愛的口氣承諾:“妹子這話就說得見外了,你既然是我妹子,姐姐不幫你幫誰?咯咯咯……”
說罷她毫不掩飾滿臉的得意,揚聲嬌笑起來。
等王芳菲一臉笑意,志得意滿了離開錦繡坊之后,玉娘就換了一身裝束,頭上珠翠環繞,身上絲軟輕緞,眉眼也與先前有幾分不同了,簡直像換了一個人。她極快的從后門出來,坐上一頂毫不起眼的青色小轎。
那頂青色小轎走晃啊景,就晃到了思年華那個熙京第一青樓的后門口,爾后,轎中的人戴著帷帽出了轎,避著人,步履如風的向思年華后院的二層小樓行去……
……
無論宇文騰的心思怎么復雜,宇文鳳的多么的舍不得若櫻,湘王都要帶著若櫻回他的封地去了。
就在湘王府眾人準備妥當,快要啟程的前幾天,京都卻有一股流言悄然地傳出,在某些有心人士的刻意渲染之下,不用一天,此股流言已經如火如荼,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的在熙京城里傳播開了。
忠心耿耿的小桂四處打聽了一下,流言還分好幾個版本。
之一曰:圣上不日將會為湘王殿下賜婚,此次賜婚據說正妃和側妃一起賜下,人選都敲定好了,有二皇子的表妹,高丞相之孫女高大小姐,韓太尉之孫女,驃騎大將軍府的宇文小姐,至于是宇文大小姐還是二小姐要等圣旨頒下了才知道。
不過,這是個極有爭議的事件,原因就是這三家的小姐都想當正妃,使得順元帝也頗為犯難。
流言之二曰:據說湘王和宇文二小姐早已私訂終身,兩人還互贈了定情信物,甚至有人還言之鑿鑿地說見到過湘王送給宇文小姐的白玉簪,上面還刻有露骨的艷詞,只是他未來得及看清是什么詞。
好在這八卦人士未曾看清那闋艷詞,要不這闋詞只怕要火遍全世界,燒得那早作古的詞人從棺材里爬出來。
流言之三曰:有不少人反駁第二流言,道是昔日楚貴妃和羅大夫人是閨中好友,兩人早就為湘王和宇文大小姐定了娃娃親,只怕那根白玉簪子是送給宇文大小姐的…流言之四曰:有個騷包到不行的有錢人,前些天支使了手下跑到湘王府提親,令所有人眼紅的聘禮陣容,在湘王府大門口擺了一條街,此人牛氣沖天,大言不慚地說是要娶湘王的妹妹,或者女兒……
這事可真讓人蛋疼和牙疼,眾所周知,湘王弱冠之齡,妹妹嘛倒是有成打成打的有,可那都是皇帝的女兒,不是隨便一介凡夫俗子可以肖想的。至于湘王的女兒——有好心人悄悄告訴那個有錢的二百五:這湘王脫離童子雞才個把月,不說女兒,就是那個終結湘王童身的神秘女子是誰,所有人皆沒有人見過,這姑娘只是個傳說……
上面的三個流言只是流言,畢竟還沒人出來證實,可第四個流言只要有人一提,怕是半個熙京的人都不淡定了,個個爭先恐后出來作證,狂喊:我知道,我知道!問我啊,問我啊!那天我親眼目睹全過程……
從而第四條流言一時鋪天蓋地,甚囂塵上,風頭之勁絕無僅有,很快就蓋過前三條流言!
可此事還有精彩后續,話說那個錢多人傻的家伙總算知道搞錯對像了,他不但不收斂囂張的行為,竟然還大剌剌地說要迎娶湘王府里一位姓諾,或姓羅、或是姓駱的姑娘……哎呀!總不好指名道姓的說出人家姑娘的名字吧?
當然,這廝傻不啦嘰的行為受到了湘王府強烈的反擊,有幸目睹的人,道是親眼見到俊美無儔的湘王殿下當下眉毛一立,把侍衛腰間的寶劍一抽,飛起一腳就踢翻來使,殺氣騰騰的便要將來人斬于劍下,若不是那人逃命的功夫高強,只怕是立刻就血濺當場了。
彼時湘王殿下猶如索命修羅一般立在王府大門口,俊臉掛霜,一身冰寒氣息,威嚴凌厲地命令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放箭,射殺來提親的幾個人,那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模樣,真不負他神仙貌,鐵石心的美稱?。?
幸運的是,那幾個提親的人不但身手了得,眼色也了得,一看勢頭不對,馬上風卷殘云般的逃逸了。
故而,這第四個流言有越演越烈之勢,其跌宕起伏,精彩曲折的內容堪比傳奇小說,有好事者將這事添了些油,加了點醋,再加上一點想像,就編成了精彩離奇的故事,由說書人在瓦肆勾欄之中傳揚。一時間將這則流言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當然,不管京都里那些有心人士將流言傳得如何,也不管流言的主角如何反應和應對,湘王府眾人在精彩紛呈的流言的伴隨下,已經在回封地的路上了。
蕭冠泓手下的兩員大將,楚將軍和秋將軍,以及林先生率新收的兵士先行了一步,余下的都保護著湘王回封地。
五月中下旬,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熱了,考慮到回楚湘走水路雖然涼快一些,但路繞的遠了耽擱時日不說,且到了半路還是要水路換陸路,蕭冠泓最終決定還是騎馬坐車。
若櫻對于蕭冠泓堅持要帶她回封地的事不置可否。
在她心里,蕭冠泓這個人霸道蠻橫、一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睥睨傲然模樣,兼之沒臉沒皮、還好色成性,把她擄來這么久,既不問自己的身世,也不管她有沒有家人,一擄來了就變成他的了,禁錮著自己不說,還強硬的決定一切。對著這樣強勢自私的人,你跟他講道理那只是浪費口水。
所以若櫻是不管他將自己帶往何方的,橫豎她的意見那廝只給個耳朵她,聽了就拋到腦后,主意還是得他拿,古人云,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多花些時間用在練功上。
看著蕭冠泓和清風明月等人英姿颯爽地騎著馬,坐在馬車里的若櫻不無羨慕之色,纖手拂開車窗上掛著的紗簾,對著車外的蕭冠泓道:“我也要騎馬?!?
蕭冠泓身姿挺拔的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緩緩行在馬車左前邊,他目不斜視,面容清冷,聞言,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不準!”
“不準你個頭!”若櫻恨恨地甩下車窗簾子,心中將蕭冠泓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廝不知是因為要回他自己的地盤漲了脾氣,還是咋的?這兩天成日里板著個死人臉,好像別人都欠他二五八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