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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夜晚,眼前燒起柴火,大家都席地而坐,不分彼此。火光雖然猛烈,光亮只能照明附近,驅趕不了更黑更廣的黑暗,每個人的輪廓在這時看起來都模糊柔和,再沒有白天那樣針鋒相對的氣氛,似乎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各人才會暫時拋棄成見,和樂的相處一晚。
印象中,處在這樣的環境下,通常都是不得已才會露宿荒郊野外。他記得上一次,還是跟白若暘一起被丟到深山中。
有許多人笑著過來向白若暘敬酒,左夜免不了也喝了一些。另一邊,瘋狗正在跟其他人拚酒拚得正開心,周圍地上散著許多喝完的玻璃瓶與鋁罐。還有一些人在一旁玩游戲,嘻笑打鬧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同樣也有習慣獨來獨往的人,就只是默默的坐在陰影中,也不與人說話。
左夜刻意與白若暘坐開一些,看他被一些人圍著嘻笑灌酒,也不打算上前幫忙,反而起身走向瘋狗的方向。
瘋狗看見左夜過來,開心的手足舞蹈,打算乾掉剩下的酒。沒想到左夜居然搶過他手中的酒,接著喝完。眾人難得看見左夜的態度不像平常一樣冷淡,想起他現在像是幫瘋狗擋酒的行為,又想起先前瘋狗曾提起共度一夜的要求,以為左夜終於是想通了,頓時又跟著起哄。於是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那些原本圍繞在白若暘身邊的人逐漸散了,也跟著圍過去。那附近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都快要看不見里頭的人。白若暘這時瞥過去的一眼,看見的是左夜微醉的神情。
火堆即將燃盡的時候,已將近午夜。眾人鬧了一夜,也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不勝酒力的,乾脆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瘋狗顯然酒量不錯,喝到現在也只有一點臉紅而已。他最後在眾人的慫恿之下,一把拉起已有醉意的左夜,就往建筑物里頭走。
左夜就這樣任瘋狗半抱著,眼神似醉似清醒,在進屋前回頭一看時,白若暘已不在原來的地方。
瘋狗上了樓,回到房間,將左夜放置床上,連一點氣都沒喘。
左夜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刻動作時,瘋狗突然就往後坐在椅子上,翹起腳來,半天沒有動作。
左夜沒有摸清他在想什麼,但一直躺著似乎也不是辦法,他索性站起身,假裝要去廁所,搖搖晃晃卻是撲向瘋狗。手在暗中捏緊成拳,就要順勢揮落過去。沒想到瘋狗竟是早一步站起來,伸出手就要扶助左夜。
左夜原本就想,就算真的不小心打傷瘋狗,也能推托是醉酒的關系。但沒想到瘋狗竟往旁閃身,意外躲開那一拳,他的手臂隨後被瘋狗抓住。這樣迅速敏捷的反應,讓左夜更加篤定一些事。他接著又往後傾,像是滑倒般的踢向瘋狗的腳,想趁他摔倒時反壓制住他。
不料,瘋狗絲毫文風不動,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那一腳的影響。左夜吃了一驚,像他這樣慣於近身搏斗的人,腳勁一定不會太輕。
但他還來不及細想更多,身體已被翻轉過去,單手反轉至後,瘋狗已將他整個人壓制在床鋪上。
是擒拿手。左夜正暗感大意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惡劣的笑聲:嗝,抱歉小左,我喝醉了……所以下手可能比較不知道輕重。
左夜聽見這句話,深深皺了眉頭。
瘋狗又說:你也是這麼想的不是嗎。所以,喝醉酒,真是做任何事的好藉口阿,哈哈哈……
你在說什麼,快讓我起來,好重。左夜假裝聽不懂他的話,語調又像往常那樣冷了幾分。
但身後的人卻突然一改嘻笑的語氣,以異常認真的口吻說道:你應該知道,今晚你出不了這個門。
聲音全然是清醒的,像是沒有一點喝過酒的樣子。這一著左夜始料不及,明明設下陷阱的應該是他,他卻有一種中計的感覺。
左夜開口問道:你沒醉?
有沒有喝醉,重要嗎?瘋狗彷佛好像聽見了笑話似的說著,隨後又說道:你以為契約的內容只是形式嗎,我一直在等你自投羅網。
什麼意思?
我的意圖,契約書上不是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嗎。瘋狗這時又低下頭,在他耳朵旁邊低沉的道:說不定,這是個試探我實力的好機會,你要放棄嗎?
左夜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遇過不少次這種情形,但瘋狗的身上并沒有這種氣息,你明明不是喜好這種事的人,為什麼……
瘋狗痞痞的回道:喜不喜歡,跟做不做,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