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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冬榮擔心的看一眼不知道傷勢如何的幾人,但現在顯然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他回身站起,將常護常守以及肖玉瓚和姜寶琴攔在門外,眼神堅定的對她們點點頭:“快去!”
說完,拍了拍常守的肩膀:“常大人和我爹已經打點好了牢中事宜,速去!快走!”
常守頷首,讓常護攙扶上肖玉瓚,為了不引起注意,幾人從姜府后院離開之后只能步行前往。
好在姜承宇他們是奇襲,守在村西頭的人全滅,等到另一邊的人察覺再回來通稟的這段時間差里,應該已經足夠肖玉瓚她們到達牢中云娘身邊鬧出動靜來了。
許冬榮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又回身看向正掐中姑娘人中讓她蘇醒過來的寧慕心,深吸口氣,握緊了拳頭。
勝負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們心里憋著那股一定要懲惡揚善的勁兒,想要重整朝堂氛圍的那股勁兒,也在此一舉了。
牢中的打點說的是幾人就跟云娘說幾句話,幾分鐘的功夫而已。
牢中獄卒打開房門讓他們進去,常護一瞧見人走遠,立刻就掏出懷里帶進來的鐵鍬,開始給云娘解手上的枷鎖。
這些本事都是以前在川渝胡亂學學來的,沒想到真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說實在話,恐怕誰都不會想到,常家居然會有人懂這個!
肖玉瓚身懷有孕,所以身上帶著匕首也沒有人敢搜身,常護折騰半響終于把枷鎖打開,雖說云娘早先就和許冬榮有了約定,但看見明晃晃的匕首那一刻,姜寶琴還是害怕了。
自己的命突然交到一個囚犯手里,心里預想和親眼見到以及身臨其境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們的時間不多,匕首交到云娘手里的時候,肖玉瓚看了一眼姜寶琴。
她臉色不好,神色間有些猶豫。
但現在已經不是猶豫的時候了,肖玉瓚拽住姜寶琴的胳膊,小聲道:“郡主不必勉強自己,郡主肯到這里來,玉瓚已經感激不盡,若郡主邁不過心里那道坎也沒事。。我去便好。”
可能是肖玉瓚的手給了她力量,可能是不肯在肖玉瓚面前服軟認輸的心刺激了姜寶琴,她突然甩掉了肖玉瓚的手,沉聲說了句:“顧好你自己的身子,顧好博衍哥哥的孩子!”
說完,深吸兩口氣,朝著云娘走過去,她轉身背對云娘,冰涼的匕首架上脖頸的時候,姜寶琴還是抖了一下。
隨后云娘身上混合著的牢獄之中的臭氣熏得她渾身難受,下意識的便閉眼喊出了聲:“混賬東西!竟敢挾持本郡主!反了你了!”
姜寶琴喊得刻意又突然,聽見外面悉悉索索跑來的腳步聲,肖玉瓚才立刻進入了情景內,在獄卒靠近的時候,也大喊道:“放開郡主!郡主若是傷了一根汗毛,定要將你碎尸萬段!千刀萬剮!”
云娘受刑已久,牢中生活更是難熬至極,她憑著一口氣吊著命,等得就是這一天的到來,她要見皇上,必須見皇上!所以她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看著越圍越多的人,他們拔著長劍,眼睛里面卻都是惶恐,生怕姜寶琴的性命在自己手里交代了,這里站著的人全部都要給姜寶琴陪葬!
“你想要什么?!怎么樣你才肯放了郡主?”肖玉瓚大聲詢問,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給了云娘開口說話的契機。
云娘聲音嘶啞,沉聲道:“我要面見皇上,百萬軍餉案一事,我要面陳皇上!”
請求,順利的說出口了。
肖玉瓚側過身,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人吼道:“都是死人嗎?!看不見現在郡主的情勢嗎?!還不快派人進宮告知皇上和皇后娘娘!百萬軍餉案,囚犯云娘要面陳皇上,快去!”
肖玉瓚這一吼,這群人才終于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因為眼前的情景太駭人了,實在是來不及多想什么,往外面跑了大半的人,朝著宮里傳話去了。
而剩下的人依舊虎視眈眈的拔劍對著云娘,肖玉瓚注意到云娘微微顫抖的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拜托,一定要撐住。。手中的匕首,一定。。一定不可以落了!
只要撐到皇上傳召的旨意到來便行了,只要撐到那時候就可以了。
此時牢中的氣氛可以說是攀升到了緊張的頂峰,姜寶琴更是捏緊了拳頭,整個人緊繃身子的那種緊張,不是裝出來的。
雖說是有把握相信云娘不會傷害自己的,但被挾持和站在對面看著自己被挾持,那還真就是兩種體驗。
至少,在旁人看來拿刀還算是穩當的云娘,在姜寶琴的感受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這刀刃兒雖然還沒到吹發即斷的地步,但在她脖子上隨著云娘輕微的抖動而上下刮動的感受,還是很不好受的。
姜寶琴僵硬的稍微側過些臉,從牙縫里擠出聲兒來:“你別抖了!”
聲音只夠兩人聽見,但云娘明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啞著嗓子,說出來的話雖是懇請郡主體諒,可語氣聽上去卻是非常的理直氣壯。
姜寶琴覺著,自己活了那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自己把脖子伸出去拿給別人砍的,往后請人給她寫傳記的時候,這一段要尤其筆墨渲染一番,好烘托出自己舍己為人,智勇雙全的偉岸形象,否則的話真是白瞎了她在這里站得腿肚子都打顫了。
那幾個去通風報信的小畜生到底行是不行?!她都被挾持了!旨意怎么還沒有到!
雙方僵持不下,姜寶琴喊一句:“把本郡主放開!否則扒你皮,抽你筋!”
對面的肖玉瓚就帶著常護接話:“不錯!扒你皮!抽你筋!”
云娘一臉淡然看著這群人在這里煽風點火的演戲,偶爾接一句嘴,重復的都是同樣的話:“我要面見皇上。”
只此一個訴求,再無其他,好似她還活著站在這里,就只是為著這一件事情而已。
不過時間過去半響,外頭鬧哄哄傳來腳步聲后,等到的卻并不是皇上召見的圣旨,天牢值守倒是先到了這里。
肖玉瓚不認識這個全副武裝帶著一群人圍上來的將領,他看了一眼肖玉瓚,也不問是個什么情況,當即揮手便道:“拿下這個罪婦!”
云娘的眼神立馬變得兇狠起來,抵著姜寶琴脖子的刀也開始往回收攏,逼得姜寶琴只能貼緊了她的身子,那種腐壞的味道便更濃了。
感覺到身后云娘洶涌攀升的敵意,姜寶琴臉白了一半,尖叫著罵那個將領:“混帳東西!沒看見你姑奶奶我在這兒嗎?!今兒我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讓母后娘娘下旨,姜家鐵騎誅你九族!”
那將領面不改色,沉聲道:“郡主別怕,此賊人不敢!大膽罪婦,還不快乖乖束手就擒,放了郡主!”
“我呸!你哪只眼睛看見她不敢?!我告訴你,你他娘的要是敢往前邁一步刺激了她,誅你九族!本郡主說誅你全家得死!”姜寶琴是真的嚇慘了,皇家禮儀都顧不得,就差跳腳化身潑婦沖上來抓那將領一臉血紅印子了。
肖玉瓚順勢便攔到了那將領跟前,瞧他這做派,竟然一時分不清楚他是哪邊派來的人,這樣刺激一個囚犯,竟然不把姜寶琴的安危放在眼里?
常護一見肖玉瓚沖上前去,也趕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一臉警惕的盯著眼前這分不清局勢的傻缺。
同樣都是將領,看看王博衍,再看看姜承宇,做人的智商怎么就差距那么大?真以為自己嗓門兒大,云娘就會放人了?
“何人攔我?!”
他吼一聲,對突然沖出來的肖玉瓚和常護非常不滿。
肖玉瓚昂首:“王參將之妻。”
這是冠以光榮的身份。
常護揚眉,正要罵他不長腦子,是個什么局勢都摸不清楚,這兒又不是除惡抓奸現場,人質在手,要迂回政策,他個不讀書的都懂,這帝上京里頭當真是靠家里裙帶關系選拔的人才么?
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又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來。
肖玉瓚和常護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外面望去,就連云娘,都不自覺的轉移了視線。
而這位腦子缺根筋的將領,不知道在想什么,趁著這走神的兩秒功夫,竟然提了劍便朝云娘那邊沖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時,肖玉瓚猛地拽過常護慣性側撞,直接讓常護和那將領‘同歸于盡’,一同摔了個狗吃屎。
云娘手本來就抖,被這位將領一個猛撲嚇得不輕,竟然真的在姜寶琴的脖子上劃了一道很淺的傷口出來。
姜寶琴只覺得脖子一涼,幾秒之后才覺得有些痛,她尖叫一聲,指著地上那將領咬牙道:“你死了!臭王八蛋!你死了!你全家都死!”
伴隨著姜寶琴的尖叫聲,在牢房外站定的一行人中走出來一個手握拂塵的公公,掐尖了嗓,朗聲道:“皇上——召見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