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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不過就是平均相貌,如果沒有點蒼派門在輪得到她當(dāng)上第一美女?”說話的是一個女修,言語之間盡是刻薄。
你看,只要你跌落凡塵,那么你昔日的一切榮光都成了虛假。你只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成為人人都可以談資的卑劣之人。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簡陋的小酒館角落處的背影佝僂的看不清的性別的人,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面前的桌面上是肉眼可見的油漬,桌子上擺著一盤沒有油水的青菜,以及幾個泛黃的饅頭。哪怕是在這個小酒館里也稱得上簡陋,端給她菜的伙計當(dāng)時臉上完全不掩飾他的鄙夷。然而這個寬大衣袍籠罩著的怪人臉色卻很平靜。
放下一塊下品靈石,她起身離開小茶館。沒有人去特意關(guān)注她是否離開,也沒有人在她身上投射多余的視線。快要出門的時候,卻被迎面而來的嬌小女童撞了一下,被寬大的衣袍遮住的臉一下子暴露出來了。
“哇哇哇……”小姑娘害怕地哭了起來。
那一張臉實在是極其丑陋,溝壑相交,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再加上那灰撲撲的衣服,更襯得她如同鬼魅。
小姑娘的衣著鮮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生。因此護(hù)衛(wèi)當(dāng)即大罵,“長得這么丑,竟然還敢出來嚇人!若是我家小姐有個三長兩短,要了你這條賤命都賠不起!”邊說邊踹了那相貌十分可怖的人一腳。
那人被踹倒在地,猛烈咳嗽起來,聲音也是如同她容貌一般嘶啞難聽。護(hù)衛(wèi)冷著臉,想要繼續(xù)收拾這個不長眼的人,卻被小姑娘哭得更大聲的模樣驚到,連忙低聲哄著小姑娘。“滾滾滾!今日算你好運!”
那人將容貌又掩在寬大衣袍之下,起身蹣跚著步伐離開。將所有或厭惡鄙夷,或看好戲的表情與聲音拋在腦后。
江羅伊你之一生當(dāng)真是個笑話!她撫摸著自己坑坑洼洼的臉,笑得諷刺。
自江陵城外的血色已經(jīng)過去了幾個月,江離勉強(qiáng)能夠行動后,便踏入江陵城打探一些消息。便聽見了這些不堪入耳的言語。江離并不覺得傷心,這些侮辱又怎敵得過親生妹妹的背叛。
她從不知那個相依為命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如此的痛恨她,沒有人知道被追殺時她的修為早已跌落元嬰,甚至只能勉強(qiáng)維持金丹初期的修為,臉上更是已然毀容。這些都是她的妹妹的好手筆!若非自己跌落懸崖正好掉入一個洞府,怕是早已沒有了性命。江羅伊硬是憑著一股毅力撐了過來,只是如今修為全毀,比之普通人也不如。她替自己改名為江離,離人離歌,從此天大地大,只她一人煢煢孑立。
想起當(dāng)日,本就受傷的江離生生咳出了鮮血。她手腳微僵,感覺到寒氣正由內(nèi)往外的滲處來。連忙就近找了一個荒蕪的山洞躲了進(jìn)去。也是這么多時日,她已經(jīng)對野外生存技能熟悉了一點。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整個人如同置身于寒冰之中,江離不自覺地縮成了一團(tuán),意識慢慢恍惚下去,終于徹底陷入沉睡之中。
這是那次重傷之后的后遺癥,點蒼派到底是翠微界第三大派。若非那時她恰好在宗門外,若非她對點蒼派太過熟悉,若非點蒼派對她這個小輩輕忽了,她根本不可能有活下來的可能。
因為太趕時間,江離沒有注意到山洞內(nèi)安靜躺在柔軟的稻草之中的雪白的狐貍,與她僅在一手可以觸碰的距離之間。
它生得極其可愛,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色的毛,漆黑明亮的眸子注視了昏睡的江離幾秒,很快又閉上了眼,繼續(xù)睡了過去。
一人一狐,在這同一遮風(fēng)擋雨的簡陋山洞里相處了一天一夜。
江離醒過來的瞬間便看見了不遠(yuǎn)處卷成一團(tuán)的雪白狐貍,扶著額頭的手一頓,一時間有些茫然,但很快明白過來這山洞應(yīng)該是眼前地小團(tuán)子的。只是狐貍是住在山洞里的嗎?江離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狐貍自是皮相極好,大抵每一個女子都會為之軟化,縱使是江離也下意識想要微笑。但剛剛勾起一點弧度,便想到如今的樣子,她想要伸出去碰小狐貍的手停頓到了半空中。會嚇壞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吧。她眼中的光黯淡了下來。
恰在此時,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狐貍睜開了眼,干凈清澈的瞳孔直直與江離對上。那雙眼睛里沒有厭惡,亦沒有恐懼。它甚至沒有挪動一下身子,完全沒有擔(dān)心這個人類會它不利。只是它對著江離的視線并沒有太久,很快又閉上了眼,繼續(xù)安靜入眠。
江離眨了眨眼,終于露出這些日子一來的第一個不帶任何負(fù)面情緒的笑容。或許此時只有這些動物才不會嫌棄自己吧。她猶豫了片刻,輕輕撫摸小狐貍的毛。小狐貍耳朵微動,卻并沒有擺脫江離的觸碰。
很快便傳來清淺的呼吸聲,小狐貍又睡了過去。江離在小狐貍睡了過去之后,才又閑心來打量這個山洞。
這一看,她的神色便嚴(yán)肅了下來,而后苦笑,她這一次還真的是運氣很好。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型的野獸的洞穴,并且那野獸的氣味尚未曾散去,一看就是才離開不久。事實上也的確只是在三天前,某個看起來柔弱的家伙霸道地占領(lǐng)了那可憐的熊的家。江離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她也察覺到了異樣。低頭眼神有些復(fù)雜地看著某只袖珍的狐貍,她這一次算是借了它的運?
即使她的修為已經(jīng)不在,但到底曾經(jīng)身為元嬰期,因此眼界還是有的。她知道這個小狐貍不同于普通的狐貍,可她并沒有察覺到這小狐貍到底有何不同,她可以肯定這小狐貍身上并沒有妖氣。那么只是開了智的靈寵?比普通動物強(qiáng)悍一點,卻談不上太稀奇。這是江離對它的第一次評估。